作者:无涯子
当初写“八个男人一台戏”的时候纯粹属于一时来了感觉,这个“八个女人一台戏”则完全是被人踢着屁股赶出来的。文章粗糙,各位看官见谅。
《天龙八部》中的男性们主次分明,特征鲜活,女子们虽然也很出采,但感觉不但戏份上都是男性的配角,情节和性格上也大都属于男性附庸,或者说是爱情的俘虏。无论喜怒哀愁悲欢离合都围绕着情字困扰,就连灵鹫宫那些视男人如粪土的姑嫂婆姨们,要么是曾经被男人害得很惨,要么是压根从小就在纯女性环境中熏陶。因而当我为了凑这篇文章开始在脑海中回放天龙中诸多女子时,浮现的竟然都是大同小异的人生,浑不如那些男人们各有各精彩的独立追求。我想,写下这个标题或许真是个错误,她们根本就凑不成一出戏,所能做的无非是唱个垫场跳个过场罢了。
说归说,唱归唱,八个女人一台戏,照样开场。
首先想到的名字就是阿朱,或许是因为新天龙中刘涛的演绎确实不错的缘故,我对阿朱的好感又深了几分。
网上评论分析阿朱的文字实在太多,我这里就扯点其他的看法。
阿朱大概是金庸笔下诸多女主角中唯一可以让每个读者都联想起“亲切”这个形容词的人。我觉得这是因为她的形象描绘特别的贴近普通人,容貌并非倾国倾城,性格言行都很随和,虽然易容本领极其高明,但给人的感觉总好像是女孩子的顽皮胡闹,因此每当活泼的阿朱出场时,就好像我们生活中那些聪明伶俐的活泼女孩一样,时时制造气氛,又不给任何人压力,嘴皮子尽管滑溜一点,却还是笑得多刁时少。这样形象的女孩子在南方其实很常见的,给人的感觉多少有些少不更事。正因为如此,当阿朱在后面有些忽然的变成那么体贴深情的女子时,我们多少会有些看到身边同伴忽然成熟的感受。
不知道别人的习惯是如何,我总是很害怕又很期待看着小说中的角色们随着情节发展渐渐转变性格长大成人。长大成人是一种什么感觉,有些甜蜜的惆怅,无力的挽留,茫然的前行。每当看到类似情节的时候,我都会很怀念那些人物初出场时留下的清新,可是自己也很清楚,总有一些事物的转变是必需的,而我们无能为力。
当阿朱的笑容从轻松变成笼着迷茫,当钟灵的眼神从清澈变成淡淡忧伤,当木婉清的话语从爽朗变成涩然酸楚,当阿碧的身躯从柔弱变成执著坚强,我仿佛看见自己成长的岁月在身后慢慢流淌,纯真不再,却不知该不该悲伤。
在许多人眼里,阿朱和阿紫才是一对该放在一起评价的人物,我却宁愿把阿碧和阿朱放在一起。她们的出场都是江南小女儿家的情状,最后却都痴情无限的把自己全部投入了爱情的火焰。更类似的是她们的行为还被许多人抨击为愚蠢行径,说既牺牲了自己也没让情人得到真正的幸福。
我无语,这样的言论带着一本正经的分析,似乎是有道理的。可我总感觉是两个本来就很普通的小女生在忽然变故前乱了方寸,于是凭着直觉和意识用自己换取情人可能的幸福,却遭到那些远远旁观可以慢慢整理思路者的嘲笑。
我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有些可笑的,故事里的人物本来就是给读者评说的,明眼之人指出更合理的方式其实是对小说最好的补充,但我的心里每当遇上这样的评论,总不免有些郁郁。
她们总让我想起那个佛经故事里以身饲鹰的典故,她们没有力量去改变命运,那么只有把自己奉献出来让命运吞没。她们的受苦是为了别人,而阿紫,不过是另一头鹰罢了。只不过最后被感动的开始吃素。这还要感谢另一个割自己肉救鸽子的傻瓜萧峰对她的影响。
我从前一直觉得割肉救鸽的人比较白痴,若是为了生命,那鹰的生命和鸽的生命是平等的,若是为了公平,那就该去拔掉鹰的爪子改变它的食性,割肉的行为无异于电影里面对绑匪而丢开手中武器自动投降的无聊桥段,谁都知道,人质不是这样能救回来的。
不过,这样的人真的是白痴加无聊么?我不知道。或许有些选择本来就不是用利益来衡量的,凭的只是自己的直觉和情感罢了。她们认为自己该那样做,于是就做了,仅此而已,甚至不需要我们替她们后悔。
提到阿紫,就不得不继续说下去,陈好的阿紫我还没有仔细看过,据说演的十分出色,本色的狠毒减弱三分,其余的亮点却多了不少,愈发惹人注目起来。
阿紫也是个无需我多说的女子,她的个性和生长环境有着不可回避的关系,尽管这并不能让她的许多行为得到我的谅解,但理解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认为在天龙中和阿紫可以放在一起谈的唯独马夫人康敏而已,叶二娘已经是行尸走肉,不值置评。
她们都是活得很自私的女子,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是完全不择手段,甚至不会去考虑自己喜欢的人心底感受。所以在她们口中心里,情人也不过是一件物品,用来装点自己的心情。
阿紫的幸运在于爱上了萧峰,康敏的不幸也在于爱上了萧峰。
许多人都觉得是萧峰影响了阿紫,甚至可以说拯救了阿紫这个人物在读者心中几乎要崩溃的形象。但我认为她的故事不过是金庸笔下又一个爱之力量无限大的范例。拯救阿紫的影响阿紫的都是她自己心中浓浓的爱。
为了爱,也为了自己的爱得到回报,阿紫开始学着在萧峰面前改变自己(同时在延续自己的残忍:虐待游坦之)。生活中的经验告诉我们,有些时候我们有意去做的一些行为,时间久了就会慢慢变成无意识的习惯。阿紫也这么渐渐为爱而转变,忘记了自己其余的欲望,其实,直到最后,她仍然是那个手段狠辣的小女子,不过行为的动机已经从为了自己变成为了爱罢了。
对康敏的厌恶从来就没有改变,直到我遇上江南的《此间的少年》。感觉康敏是这个金庸人物大学生活故事中最出采最有回味的角色之一,比那些小王小穆的少女情怀还有略显浅薄的单纯黄蓉都要来的让人心动。那样的康敏,是怎样一位值得萧峰去为之怀念的故人。
但回到《天龙八部》,康敏除了可恨就是可怜。其实她对段王爷的报复并不算太过分,但因为得不到萧峰的关注就用自己的身体为工具去害人,实在让我感慨为何总有人以堕落为快乐。是否因为生活已给不了她快乐?
忽然想起,爱上萧峰并不是康敏唯一的不幸,因为即使不存在这样的幻想对象,康敏也不会甘愿跟着马大元终老。真正的康敏,早已经消失在段王爷当年绝情偷别的风月夜色中了。
说完这四个女子,别的人也就没有太多值得表述的了,木婉清是个典型的古典野蛮女友,钟灵是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她们的故事,都是类似从封闭环境中忽然邂逅到生命中第一个男子,于是芳心一片牢牢系在情郎身上,其实她们爱的是那个人还是自己受的那份好?又有谁知道?
没错,我这里是特意遗漏了王姑娘,我实在觉得这个人物真的就好像一位神仙,她的成长与变化实在太过微小,最后的转折又过与突兀。从前曾有许多王姑娘的FANS们非常细致耐心的把王姑娘种种理解对我培训一番,可我实在觉得她是个活在书本中的人物,没有能走到我的身边。因此八个女人中没有她。
段王爷的几个夫人没什么可谈,叶二娘就冲那么多无辜的婴儿我也懒得提她,真正还能和上面六人撑得起一台戏的还要算天山童姥和李秋水。
李秋水这个名字取得本是极美的,只可惜各种武侠小说中姓李的太多,名字带秋的也不少,所以冲淡了这种效果。新天龙中谢雨欣的李秋水真实有些让我惊艳的感觉,其实小谢并不算得上美人,但出场的姿态实在太帅了,这样的风貌,确实也配得上无量山洞中无日月的神仙生活。
童姥和李秋水都算得上江湖顶尖的人物,她们的恩怨,对小说情节推动也算得上有着众多不可忽视的影响。她们是北宋的林朝英和李莫愁。
这样的女子,是天龙中诸多为情所困女子中一个类型,即使有傲视天下的武艺,即使有冠绝天下的权势,即使有远超旁人的智谋,在爱情面前,都是无用,对于她们自己而言,都是粪土。
原来,女强人也不是那么好做。
当看到杀人不眨眼的童姥也会为一个遥远情人的死而痛哭欲狂。这多少让我们相信了一点点虚竹神话的现实性,只要人的心不至于真的绝情,善良始终有她的出口。
痴话而已,切莫当真。
总算熬到结尾,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算是夹带着我对天龙一些凌乱感悟,在此立文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