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與天上的一篇轉帖文章,名為“大胆預言:《神鵰》勢難超越《天龍》”,作者是hulkbill,文章以網上觀眾喜好、原著故事及演員演技三個方面作分析,最後得出如其標題的結論:《神鵰》勢難超越《天龍》。但以個人意見,卻與這位作者恰恰相反,認為《神鵰》勢必超越《天龍》,問題只是《神鵰》將有多大的進步。
網上觀眾的喜好不好把握,喜歡與不喜歡,根據個人的性格、興趣、時間、心情、輿論等種種因數而定,各自不同,也沒有太多客觀標準,就不好分析了。但要預測《神鵰》的整體效果,還是有一些較客觀的因素可以分析的。原著故事與演員演技,只是其中的一些因素,據此來預測《神鵰》的整體效果,既不全面,也不是最重要的條件。
原著故事與電視劇本
金庸的六部長篇武俠小說,都是已達到極高水平的作品,可說是各有特色及優點,也吸引了不同喜好的讀者。至放孰優孰劣,不是不可以討論分析,但這是原著小說的研究範疇,對改編電視劇的好壞,沒有太直接的影響。
個人而言,最喜歡是《笑傲》與《天龍》,其次才是《神鵰》,﹝《鹿鼎記》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武俠小說,不計在內﹞,我也並不太喜歡楊過與小龍女,但卻認為這兩位主角,是金庸筆下最成功的人物形象之一。
最好的原著文字,並不一定適合作電視劇的改編。其實,比較有意義的討論,是那一部原著小說,最適合改編成電視劇集。個人認為,《神鵰》才是最適合改編成電視劇的金庸武俠小說,原因如下:
〈一〉《神鵰》是一部情書
愛情故事,是永恆不變的最佳電視劇的題材,是最能吸引及打動觀眾的,這是不容置疑的。在這數十年間的電視劇集,這題材的吸引性,已充分得到驗證。若我們回想一下,曾打動我們的電視劇集,最印象深刻的,可能就是男女間的離合聚散了。
以《天龍》為例,為什麼《天龍》能擺脫《笑傲》與《射鵰》的罵名,繼而打動觀眾,帶動起觀眾的觀賞興趣,?最可能的答案是,它成功地塑造了一個蕭峯、一段蕭朱戀、一段難忘的青石橋死別。這裏不是說《天龍》沒有其它優點,但它能吸引觀眾的關注,突破口卻在愛情故事。相對於《天龍》內點到即止的愛情故事,《神鵰》的愛情故事,將更豐富及多樣化、更浪漫激情。也相信更能令觀眾着迷。《83神鵰》及《95神鵰》曾吸引大最觀眾,已是最佳的預言。
〈二〉《神鵰》的故事較簡單直接
《天龍》故事寓意深遠,結構複雜,人物眾多。改編成電視劇,而能拍出原著精髓,有着相當難度。事實上,《03天龍》還真未做到原著中那悲天憫人的情懷,雖然這是我最喜愛的張氏金庸劇。《神鵰》側重的愛情故事,實在容易處理得多,討好能多。
《03天龍》其一為人詬病的地方是剪輯混亂,情節交代不清,這尤以首段,段譽在大理的故事為最。這當然存在着技術性的錯誤,包括將段譽的戲分刪減;為遷就有限的集數,而將一些必要的起承轉合情節抺掉。但也不能原全歸究於技術上的問題,原著太複雜,也是一個因素。
大理的故事,要交代的人物多不勝數,背境千絲萬縷:包括四大惡人與大理皇族、段正淳與他的情人女兒、鳩摩智與天龍寺眾僧等。若觀眾沒有看過原著,莫說要了解內涵,投入其中;單是人物的名字與關係,也不能弄明白。而故事內的一大堆人物、一大堆背境關係,大都是突然間地出現,並沒有讓觀眾一點消化的空間。
段譽這個人物也不易令觀眾代入,他既不是武林高手,沒有快意恩仇這些容易觸動觀眾的故事。而他的思想行為,也不容易理解及認同,就以第一集為例,段譽為無量石洞李秋水玉像所吸引而痴迷,以至“磕首千遍,以供驅策。”這樣的情節,看書時可以有無限想像,但要讓沒有了解原著的觀眾看得投入,就很因難了。說實在的,那玉像的道具其實相當不錯,但當然不能達到像原著所描述的巧奪天工。
有部分觀眾應為《03射鵰》比《03天龍》好看。《03射鵰》的開段更容易令人投入,也是一個因素。《射鵰》開段簡單直接:忠良被害,遺霜荒漠產子,然後故事隨着主角成長而展開,由一個小環境,逐漸走到一個大江湖。這樣的情節,更能引起觀眾的情緒反應,觀眾更能投入郭楊兩家的不幸、丘處機的憤怒、完顏洪烈的可憐可鄙、郭氏母子的堅毅。而《神鵰》原著,有着像《射鵰》般相似的舖排設計。
〈三〉《神鵰》的故事有更多的戲劇衝突
《天龍》內的高潮很有力量,這是不容置疑的,但不一定適合搬在電視上。杏子林一節,是《天龍》裏的第一個震撼,但那是文字上的力量。搬在電視上,便是超過兩集在單一場景內各演員的一篇篇讀白,當然仍不失精彩,但遠沒有文字上的震撼。《03天龍》的真正震撼,還是青石橋的阿朱之死。也就是生離死別的描述。
在《神鵰》裏,則有更多這樣類似的描寫:像郭芙在意亂情迷下斬斷楊過右臂;重陽宮上,小龍女重傷之際,楊過小龍女在重陽真人像前拜堂成親,楊過的千古愛情宣言:「甚麼師徒名分,甚麼名節清白,咱們通通當是放屁!通通滾他媽的蛋!死也罷,活也罷,咱們誰也沒命苦,誰也不會孤苦伶仃。從今而後,你不是我師父,不是我姑姑,是我媳婦!是我妻子!是我老婆!」;當然,還有在十六年後,楊過在斷腸崖上大叫:「你為甚麼不守信約…,然後跳崖自殺。
《03天龍》最好看的部分,要算是三十一集至三十四集的少林大戰,這段情節文武兼備,悲喜交集,大部分的人物皆聚集其間,大部分的伏線均在此交代,可說是高潮迭起,令人透不過氣。但《神鵰》的高潮部分,至少可以伸延十集以上,那就是楊過小龍女入襄陽至到小龍女跳下斷腸崖為的故事。
這段故事,基本上沒有甚麼冷場:這包括楊過刺剎郭靖、郭靖襄陽城下救難民、郭靖楊過闖軍營、小郭襄爭奪戰、楊過折服大小武、小龍女得悉被迷姦真相、周伯通小龍女鬥金輪法王、楊過斷臂、郭靖黃蓉唯一的爭吵、黃蓉李莫愁之戰、重陽宮大戰、楊龍拜堂成親、小龍女古墓再受重傷、楊過雪夜戰裘千仞、到最後絕情谷的結局,小龍女雙劍鬥公孫子。以電視劇的角度而言,這樣的故事情節,才是千百個掀天巨浪!
《天龍》的少林寺半山亭大戰可算是金庸筆下最大的場面,《神鵰》的場面規模略遜,但也不乏大場面的設計,好像大勝關英雄大會、重陽宮大戰、襄陽大戰等。而郭靖“為國為民,俠之大者”的精神,也不比蕭峯的豪情氣蓋遜色。
〈四〉《神鵰》的故事脈絡,更容易令觀眾代入
《神鵰》以楊龍的故事,貫穿全劇,故事情節,一氣呵成,只要觀眾接受了黃曉明和劉亦菲的新版楊龍,則觀眾很容易代入故事其中,感受楊龍跌蘯起伏的經歷。這不比《天龍》,以三位主角為軸心,當適應了段譽,喬峯便出場;當觀眾在追尋帶頭大哥是誰之際,一下子變成了虛竹的傳奇。觀眾可能同樣喜歡三位主角,但一定有主次之分,無論觀眾最喜歡是誰,這樣的結構,或多或少,會感到不甚痛快。
演員演技:胡軍與黃曉明
若我這樣的說:胡軍的演技要高於黃曉明,相信大部分人都會認同,但這是否就相等於《03天龍》勝於《05神鵰》,又或是黃版楊過不能成功,看來沒有甚麼必然的關係。若說一個角式的成功與否,除了演員演技外,還要看角式塑造和製作技術等硬件。
怎樣才是演員演技、角式塑造和製作技術的配合,雖要慢慢分析,還是由演技談起。當然,要討論《神鵰》是否成功,主角的演技,是不能回避的問題,這也似乎是在《神鵰》裏,較為詬病的一節。這裏不打算討論劉亦菲的演技,因為在片花看來,她的小龍女形神兼備,表情也流暢自然,比以前大有進步,相信不會比《天龍》的劉濤和陳好遜色。
而胡軍則太強了,而胡喬峯也太深入民心。我和部分喜愛胡喬峯的觀眾有着相同的感覺:“胡軍即喬峯,喬峯即胡軍”。分析這樣的人,才有點意思。當然,這樣對黃曉明,也就有點“不公平”了。但事實即事實,他在漢武裏巧遇陳寶國;他的楊過,也不可避免地與胡喬峰作比較。
甚麼是演技,是非常專業的討論,就最簡單而言,個人認為,可以分為以下三個方面:
一:喜怒哀樂等情感控制
這是最基本的要求,要演員在感情表達上流暢自然,合理而不誇張,更不能哭笑不分。胡軍在青石橋上,那種哀痛無奈,就是這種情感的表達。一般有一定經驗的演員,都能有不錯的表現。黃曉明在這方面的表現,卻還不是很有把握。
二:對角式的塑造
那是要求演員了解角式,抽出角式的特質,再設計角式的言行、神態、語調、舉止、小動作等,更要配合演員自身的性格、氣質,最後,對角式作形象化的再創造。胡軍正是抽出了喬峯契丹人的野性特質,配合自身北方大漢的豪邁氣質,再加上本身一些言行舉止和小動作,以更人性化的方法來演繹喬峯,達到了將自身與角式完全融合的至高境界。這是本色的演出。
三:角式的部署
那是要演員在甚麼時候,去表現角式的那一方面。內地的角式塑造理論,強調角式的成長和豐滿,也就是說,角式在每次出場時,表現一些角式的特質,到一段時間後,形成一個立體而豐滿的形象。胡喬峯也是依循着這一套路來表現,所以他剛出場時,不算太吸引,到少林寺前三兄弟豪飲結義時,才真正完成了喬峯的創造過程,而這時的胡喬峰,己在觀眾心中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地位。
沒有一位演員能完完全全演繹喬峯這樣豐富而獨特的角式,胡軍也不例外。胡喬峯是非常成功的,這樣無可置疑。這也是胡軍與喬峯的融合下的再創造。這樣,令觀眾感到胡軍不是在演喬峯,而他正是喬峯。這是藝術上的二次創造,以是有別於金庸筆下的喬峯了。
若對比原著喬峯,胡軍喬峯沒有了原著喬峯的機智、冷靜、威信;還有凌厲的眼神,仁俠的情懷。但卻加深了他外族血統的狂野衝動;他也不像原著中的高不可攀,天神般的不可侵犯,但卻更人性化。說到這裏,不禁想起黃日華的喬峯,胡喬峯缺少的,正是黃喬峯所表現的;而黃喬峯沒有的,皆能在胡喬峯身上找到。
其實,黃日華在《97天龍》內的演技,一點也不比胡軍遜色,而在阿朱死後的細膩情感表現上,更優於胡軍。他的致命傷,是先天缺乏北方大漢的氣質。所以,無論他怎樣表現,也不過是在“演”,而胡軍卻是實實在在的喬峯。
當時,記得有人對黃喬峯,有這樣的批評:大意是黃日華的喬峯,在一開始時鋒芒過露,沒有了角式應有的成長和變化,所以,在第一集到最後一集,也是一個樣子。
其實,並不是每個角式都有成長和變化的,怎樣去演繹喬峯,還是要翻翻原著:金庸寫喬峯,其手法是平地一聲雷,一開始便光芒萬丈,如天神般降臨大地。杏子林中,喬峰的機智武功、威信仁義、英雄氣度,已經是淋漓盡致了。而他也沒甚麼成長變化,他不比郭靖,剛出場時已相當成熟,已是大英雄,他當時看不破胡漢恩仇,到死也是不能擺脫。就如吳靄儀女士所說:喬峰始終也不明白智光大師的遺言:「漢人契丹,亦幻亦真。恩怨榮辱,俱在灰塵。」若他真能參透,他便不是大英雄,而是聖賢智者了。
所以,黃版喬峯的演繹方向,是接近原著的,而胡軍細水長流的人性化創造和表演,不免有點遜色。
說了這麼多,只想帶出一個訊息,胡喬峯得到空前的成功,但卻不是無懈可擊的。黃曉明的情感控制方面不如胡軍,這可以通過導演去改進,導演才是最後的把關。胡軍演技精湛,拍攝時可以一次通過;黃劉演技較遜,要拍十次以上,而取其精華,也不一定就很差。而在角式塑造和表演部署方面,黃曉明一點也遜色,他樣貌英俊,完全符合角式的要求,他對原著非常熟悉,也對角式熱愛,而年齡也是適中﹝少年與中年的平衡﹞,氣質也相當接近。
至於其他的配角,也不見得比《天龍》遜色,郭靖黃蓉造型一般,但是演技一流,其他女角大多美麗動人,公孫止有重量感﹝知名度高﹞,李莫愁更具古墓派高手的美艷氣質。巴音的演技不錯,但鳩摩智的失敗,那是演繹方向的錯誤,是編、導的失敗。這樣的錯誤,就如修慶的慕容復一樣,把內心的卑鄙狠獨刻在臉上,這可能是因為在《射鵰》裏,歐陽峰太過“正氣”,後來便反其道而行,矯枉過正。
張紀中:《神鵰》的真正主角
寫了數千字,卻依然還沒有踏入正題,那就是憑甚麼說,《神鵰》將超越《天龍》,其實答案很簡單,因為《神鵰》是張紀中的製作,是對他充滿信心。張紀中,才是《神鵰》的真正主角。這不是盲目的偶像崇拜,那是可以推斷的。因為,《天龍》與《神鵰》的拍攝時間相距兩年,兩年的時間,正是張紀中進步的空間。之前曾在與天留言,作出了這樣的預測:
「《神鵰》的整體制作效果,將超越張氏之前的金庸劇,是絕對可以想象的。原因如下:
·原著沒有《天龍》等的深奧,易於改編,情節多戲劇衝突,浪漫感人;
·總結了之前拍金庸劇的經驗;
·比之前的金庸劇,至少多了一年的籌備時間,前期的準備非常充足,包括編劇,及其幕後人員的思考時間;
·于敏導演及其他幕後人員早在《永樂英雄》時已開始合作,﹝雖然《永樂英雄》並不理想﹞,較有默契。而《神鵰》的拍攝期間,亦沒有甚麼工作不和或人事變動等的事件發生;
·有九塞溝及象山影視城等外景。」
可以肯定的是,在硬件技術上,這包括場景、攝影、特技、武打、道具等各方面,必定超越《天龍》,這是無容置疑的,這裏不再詳細分析了,有留意《神鵰》動態的觀眾,皆可察覺得到。問題是在軟件上,那就是演員。或者有人會這樣說,我們不是在看風光片,也不太喜歡攝影與特技,最主要的,是要看演員的演繹,也喜歡武俠的感覺。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金庸武俠小說,最出色的地方,是創造出不同人物及對人性的描寫,從而由不同的人物、不同的個性的磨合,而產生矛盾,去推動故事的展開,去創造一個又一個的高潮。人,實在是金庸小說裏,最重要的原素。這是肯定的。但並不表示其它的硬件不重要。
要知道,角式是怎樣塑造的。只單靠演員的演技氣質便能成功?其實不然,翻看一下黃劉試鏡時的照片,與片花上作一比較,就能發覺造型化裝、攝影道具、場景武打的重要性。不錯,角式塑造是必須的,是最重要的,而所有硬件的配合,正是角式塑造必然的手段。這些硬件不是獨立存在的,一套成功的影視作品,是每一環節配合的結果。
我們可以試想一下,若黃曉明不是站在雁蕩山的絕崖上,高呼“你為甚麼不守信約”,而是身在室內攝影棚,還有甚麼震撼力,演技再好的演員,也是無從發揮;再想想,沒有于敏的人物表情捕捉攝影技術,那小龍女的神韻、尹志平的痴情,將難以這麼細膩的展現在觀眾眼前。而所謂的武俠感覺,也正是這些軟硬件的配合,所產生的效果。沒有了高出峽谷,武打特技,也難以有武俠的感覺。
嚴謹的劇本,也是塑造角式極其重要的一環,而因為有較多時間的籌備,製片和導演等幕後人員,也有更多時間去研究,採討、創作,對整套劇則更有把握。因此,估計《神鵰》的效果將更有深度,也更經得起推敲。
黃曉明劉亦菲的新版楊過小龍女
可能還是有人擔心黃劉的演技,他們的演技雖不及胡軍,但可以相信導演的拍攝技術,而且,其它方面對角式塑造的條件,也較《天龍》優勝。
還可能有人擔心,所謂年齡差距的問題。要知道,劉濤的阿朱溫柔而深情,陳好的阿紫嬌艷而美麗,這或多或少與原著有着差距,但同令人受落,那是因為她們淒美的愛情故事。而楊龍的愛情故事,將更打動觀眾。
更有人會擔心,楊龍太重要了,若這角式不避接受,這是《神鵰》毁滅性的打擊。其實,俊男美女,超豪華的包裝,怎會不被人接受,﹝當然,敵對派係的影迷除外。﹞當年,在《天龍》播出前,喬峯像“土匪”、虛竹如“淫僧”、段譽只會“擠眉弄眼”,但劇集播出後,通通改觀,全皆獲得讚賞。
如今,《神鵰》的粗製片花,早在半年前放到觀眾眼前,喜歡這兩位演員的觀眾,繼續喜歡;而部分原先不喜歡他們演出的觀眾,也因片花上,他們貼近原著的形像氣質、唯美浪漫的攝影,而有所改觀。而這一形象,通過了片花、圖片、報導、視頻,已植根於觀眾心中幾近一年。儘管他們的演出未必完美,也未必完全與原著相符。但我相信,《神鵰》一播出,他們必定成為觀眾心目中的楊過與小龍女!
《神鵰》超越張氏之前的金庸劇,將是鐵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