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評《天下无双》 by JohnLai

這幾天,每天都在聽《天下無雙》這試唱版,聽多了,有點感想,與各位分享一下。

現在聽到的只是試唱,真正的版本並未面世,而《神鵰》也未播出,沒有電視畫面的配合,對這首歌曲的感染力,大打折扣,但就感覺而言,已是相當不錯。

風格

這歌曲將會是電視劇《神鵰俠侶》的主題曲,個人對於用甚麼風格的主題曲,並沒有偏好,無論是男歌手,女歌手或合唱;風格大氣或抒情皆無不可,只要動聽就可以了。有些朋友並不喜歡用《寬恕》這樣柔情的歌曲作為《天龍八部》的主題曲,因為《天龍》的風格大氣磅礡,這個我也同意,但若說得嚴謹一點,《寬恕》只是片尾曲,《天龍》只有主題音樂,並沒有主題歌曲。

在電視劇主題曲最蓬勃發達的香港八十年代,83《神鵰》的主題曲都是以女歌手主唱,也是以柔情為主,感覺非常合適。現在二十多年過去了,但這理解還是無有多大變化,這《天下無雙》的風格,切合《神鵰》以情為主的主題,感覺比《江湖笑》合適。
曲─上乘佳作

個人不懂音樂,以一個普通聽眾的角度,非常喜歡陳彤所創作的《天龍》主題音樂,這首有西洋風格的音樂,氣勢磅礴,凝重肅殺,很能配合《天龍》的氣氛,每次重看《天龍》,皆被這音樂所吸引,百聽不厭。

這次出於同一作曲家的《天下無雙》,仍然是高水平的作品,是上乘的創作,它並不遜於前作,是否耐聽,還言之過早,但悅耳動聽,打動人心,卻是事實。

在電影裏,一般都沒有片頭歌曲,通常只有小段音樂放在前頭,除了要節省時間外,音樂更能令觀眾投入電影故事,當觀眾還未知道故事內容時,歌詞是沒有意義的。《天龍》的主題音樂,令《天龍》更具電影感,而現在的《天下無雙》,其中的一點特色就是短,那就有點像電影片頭音樂的效果了,希望最後的版本不會加長和反覆重唱,否則看VCD/DVD的觀眾,可能在較後的集數裏,選擇快進來略過這首歌曲,那就枉費創作人的心機了。

我們極少在聽一首歌時,分成幾個階段。如今,先聽非原唱者的試唱,開始只有首四句,然後才是全首歌曲,現在還未聽到真正的版本。在不同的階段裏,對這首歌評價便不能一致,首段非常吸引,後來第一次聽到尾段時,可能便和我們的期望不同。我在第一次聽全這首歌曲時,也有同樣的感受,現在多聽了,發覺尾段也同樣吸引,前後段的配合,也相當和諧,只是男聲的部分還難以接受,若當真用“龍女之聲”來代替,效果應該相當理想。

詞─一般流行歌的歌詞

「穿越红尘的 悲欢惆怅
和你贴心的 流浪
刺透遍野的 青山和荒凉
有你的梦伴着花香飞翔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

剑的影子 水的波光
只是过往 是过往

今生因你痴狂 此爱天下无双
啊.....
如果还有 贴心的流浪
枯萎了容颜难以忘
难遗忘……」

相對於曲的高水平,詞便遜色得多了,這裏有兩位詞人,估計其中一位先作詞,而叧一位潤色,但無論有多少詞人,也不能為這首詞增色多少。

有朋友不喜歡《天下無雙》這歌名,認為是用濫了。我有同樣的感覺,而且,“天下無雙”一詞過份浮誇,空洞無力。天下無雙當然是指楊過小龍女的愛情了,“無雙”是甚麼意思?那就是唯一的,獨一無二的,若說楊龍的愛情是偉大的,相信並沒有人會反對;但若說是最偉大的愛情,或是唯一偉大的愛情,那就過了。

個人認為,郭黃細水長流的愛情故事,殊不在楊龍之下,個人更喜歡前者。這天下無雙,還是不能說的,就好像我們說“永恒的經典”一樣,經典己是極高的讚譽了,還要“永恒”,這世上又那有永恒的東西,說話過了,便會淪為喊口號或廣告標語,空洞無味。

無論怎樣看,這歌詞都有堆砌的感覺,甚麼“悲歡惆悵”、“青山荒涼”、“花香飛翔”等,流暢卻不深刻,難作一些深入的解釋和聯想。張紀中說這首
歌不單指楊龍之戀,還描寫一般的愛情,但用到“天下無雙”一詞,我們只能以楊龍戀作代入。

歌詞首句的“穿越經塵”和末句的“枯萎了容顏”,是要突出超越世間和時間的愛情,但卻沒有較具體的說明。看看楊龍戀,最超越的地方是他們突破了“亂倫”觀念﹝師生戀在當時是亂倫的行為﹞和貞操觀念,歌詞卻未能令人加以聯想。而其它的生生死死,金庸筆下的每一對戀人皆曾有此經歷,只能說是紅塵之戀了。

“枯萎了的容顏難以忘”,當然要突出時間過去,感情不變的概念。但“枯萎”一詞卻甚為做作,因為幾位主角的容顏從不枯萎,小龍女顧然是長春不老,十六年後的楊過雖是滿臉滄桑,但還是英氣迫人,否則也不會得到郭襄的愛慕了。就算是到郭襄四十歲大徹大悟而出家時,有黃蓉的優良傳統,也不見得容顏會枯萎。

既然用到龍女之聲,當可用小龍女代入曲詞,個人可感受到一點點小龍女在思念楊過之情,但那“貼心的流浪”還是不甚合適,小龍女並不希望與楊過一同“流浪”,只想古墓隱居。

當然,因為未看到劇集,未必能全然領悟這首歌詞的意境,所有的詞句,或另有含意,也未可知。

網友的評價─美、濫、俗

有網友認為這首詞“美”,用詩情畫意的角度看,這“美”字,還是堪當的。又有網友認為是“濫”、“俗”,用“天下無雙”這樣的用詞,這“濫”字評語,是走不掉的。

“俗”是中性詞,可以俗得好,也可以俗得不堪。《寬恕》是俗的精品,金庸小說大俗大雅,是俗的最高境界。被人評為俗,可能不甚中聽,但個人認為,俗比雅高,俗是大眾的喜好、價值;雅只是屬於少撮人的東西。

這美、濫、俗,就是一褒,一貶,一中庸,也就是不過不失了。個人認為,這首詞可評為不錯、可以、還好、或是會流行的。大部分朋友喜歡的歌曲“小龍女”,也用了“天下無雙”這樣的用詞,感覺還真是差不多,算是流行的歌詞罷。但並未達到上乘、深刻的效果。
林夕的《寬恕》─大巧不工

歌詞可以是敘事,寫景、寫情、寫意,無一不可,最好能令聽眾引起聯想,代入其中。有時,心裏有些感受,難以言宣,有些歌詞卻偏偏說中聽眾心裏的說話,稱為“到”,也就是貼心的意思,是最上乘的歌詞。

《寬恕》要算是上乘歌詞的表表者了,試用其中幾向我較喜歡的,來加以說明:

「你給我保護,我還你祝褔
你英雄好漢,需要抱負」

“英雄好漢”與“天下無雙”沒有太大的分別,有空喊口號的感覺,但在前面加了一個“你”字,便生畫龍點睛之效。這是向別人說話的語氣,比如:“你好”、“你能幹”、“你本事”等,若果人們有讀武俠小說的習慣,就能發現那是武俠對白的語感。說一句“你英雄好漢”,當然是一種讚美,而甚麼樣的人,才能識別英雄呢,那當然也是英雄了。那是識英雄重英雄的豪情,胡一刀邂逅苗人鳳,就是“你英雄好漢”的那種豪情氣慨。

再舉一例,在《天龍》電視劇裏,當馬夫人康敏在百花大會與喬峰相遇時,對他的氣度大為心折傾倒,登時發出這樣的讚嘆:「果然是英雄中的英雄,好漢中的好漢…」。所以,當王菲唱到這一句時,都會想到喬峰的音容氣慨,是對大英雄的讚美欣賞。

“抱負”就是男人的事業,也就是保家衛國的丐幫使命了。為甚麼是“需要”呢?我們是這樣說話的:我餓了,需要吃飯;我倦了,需要休息,當並未擁有時,才需要;得到了,便不再需要。因此,需要,就是沒有,得不到的意思。當喬峰離開丐幫後,英雄便失去事業了,他一再尋找,還是悲劇告終。一句“你英雄好漢,需要抱負”,便道盡了喬峰的英雄氣慨,悲劇命運了。

在古代武俠世界裏,男人需要事業,女人渴望愛情,“你給我保護,我還你祝褔”,就是描寫女人的愛情。“保護”令人聯想起喬峰為救阿朱而勇闖聚賢莊,或與阿紫塞外獵虎殺熊,取虎骨熊膽作藥。“祝福”也就是阿朱的溫柔或阿紫的深情了。

這幾句歌詞,可以代入為阿朱或阿紫,若我們再往深一點去想,我們可以品味一下,她們唱詞的心情,究竟是仰慕、諒解、自憐、怨懟或是其它呢,除着聽眾心情的變化,會有不同的體會。

全首《寬恕》的歌詞,用了通俗的大白話,處於能解與不能解之間,似通非通,模模糊糊,似是而非,卻又耐人尋味;言語淺白,卻又意境深遠。是大巧不工之作。

《天下無雙》的特色─高亢的曲調

一首好歌,應該是曲、詞、唱三者配合的。若硬要說那部分較為重要,個人認為,排序應以曲為先、唱居中,最後為詞。有很多動聽的歌,旋律幽美,唱、詞卻是一般。

這《天下無雙》卻是例外,排序應是唱、曲、詞,歌手的演繹,比旋律更重要。這首歌的最特出之處,也就是這首歌與其它流行曲的分別,是歌曲的難道,那高亢的曲調。這種曲調,令全首歌的氣質提高,與《神鵰俠侶》這樣高製作的電視劇相匹配。

高難度的歌曲,增加了整首歌的“觀賞”性,現在還未聽到原唱者的版本,但大家都對張靚穎很有信心,若當真在演唱方面效果理想,加上那幽雅的旋律,當可掩蓋歌詞的不到之處,成為一首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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