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清明 by lotus

国人一向都有“清明”情结。

千百年来,每逢是日,上至衣冠显赫,下到巷陌平民,总会悲悲戚戚的对一抔旧坟,洒几滴新泪。感情这东西,说起来极高贵,其实也是最寻常不过。不论身份地位,谁都有不舍之人,谁都有伤心之事。所以一直很感激“清明”这个节日,它将一个民族的缅怀之情抒发的淋漓尽致。

每年的这么一天,和着一家老幼,带上缅怀之物,一路破春而去,总会在坟头寻到点不寻常的情感满载而归。山上山下,落红满地,再来一场春雨,更摧花落。那么这哀戚的意味便愈要浓几分,任是无心之人,目睹此情,身至此景,也要凭空揾下泪来。

常在坟前看到喃喃自语的人,内心颇为难受。不知者笑其痴,以为逝者逝已,自语说给谁听?却不知这“痴者”自有“痴意”,逝者故已不闻,而生者却未尝不需要一份寄托。有时候一份心结的解开,一段往事的忏悔,就在这默然的时刻。冷静让人思考,浮躁只会令人轻狂。每年有这么一天,留给故人,留给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们需要对过去沉思。不管事情过去了多久,不论是否“物是人非事事休”,有了缅怀,也就有了对日后的清晰判断。以史为镜,以人为镜,说得都只是这一个道理。不需要“吾日三省吾身”了,一年有此一日,足矣。

其实人离开了世界,终归如尘如土,古来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我始终相信离开了的人是超脱的,是无知觉的。只不过残留与红尘之中的芸芸众生却是有知有痛的。佛家说:度人实为自度。佛教最不相信鬼神之怪,却偏偏最讲究为死者超度。我想了很久才明白,佛家超度的是活人,愿他们早日摆脱痛苦,解除对死者的无限追思。纵观一切教义,虚构出的“九天”“极乐世界”“天堂”……无一不是在为死者安排美丽的新生活,由此而使活着的人放心,以为他们的亲人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得很好,继而减轻了他们的痛苦。但是世事难料物极必反,有时候对另一个世界的太过完美的描述,倒引起了一些人的向往,轻生之举数不胜数,未尝不是这些虚构种祸于前。

境由心生,“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便是一幅极好的画卷。“行人断魂”是因为“雨纷纷”,“雨纷纷”又何尝不是“清明时节”的特殊大背景所营造的。浅薄之辈说此诗可改为“六字句”“五言”甚至“四言”,其实此诗多一字不可,删一字更不可。十四个字三环相扣,层叠间意境呼之欲出,当真是极容易找到共鸣,读者至此,很容易想起伤心之事,无意间为“清明”的凄惨氛围多添了一层天愁地淡。

春天正是万物向荣的季节,中国人却选择了这样一个繁花似锦的日子流泪叹息,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生老病死,万物自然。很希望有一份恬淡的心境,不强求富贵,不在意得失,一切似春风拂面,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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