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习惯,不过农历年依然是06年。我是个偏喜欢农历的人,农历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个的节气:立春到大寒,每个节气仿佛寓意着我们的富足和贫困,暗示着我们的挣扎以及垂垂欲老。而阳历似乎是一个个节日串起来的:浮躁的节日,崭新的节日,原本不属于我们的节日,以及莫名其妙的节日。可惜,在大多数人眼里,时间的脚步是按照阳历走的,在我们回忆中搁浅的往往是公元2006年,不是丙戌年。
2006年是我的本命年,据周易命理称:本命年属于波动较大的年份,影响着今后的运程和福祸。想想自己的一生可能被这一年决定,心里有点忐忑,毕竟在这一年中,我连一根红绳都没系过。又想了想,决定就决定吧,或许冥冥中,宿命早已被注定。可我又是无神论者,所以我的一生不是用来还业报的,不是用来寻找那唯一的光和门,更不是用来做肉弹以换取天堂中的72个处女。那我是注定来干嘛的?既然没有寄托,只有虚妄的注定,就姑且称之为红尘俗世一生游吧。
2006年,我一直在黑色和红色的走廊里徘徊游历。3次葬礼,3次婚礼。生生死死,死死生生。黑色是痛苦和无常,红色是喜悦和希望。
2006年年初,奶奶去世。我是在病床前看着奶奶去世的。当时我要使劲的咬自己的手背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晕过去。那一天我一直在哭,后来哭的嗓子哑了,耳旁响起奶奶的声音。后来哭的累了,想起奶奶牵着我和弟弟的手,在河边不停的走。再后来,哭到肚子饿了,想起小时候家里穷,奶奶在煎饼中卷上白糖给我吃。奶奶的去世,是我24年来最伤心的事。与它相比,困境的侵扰,小人的中伤,爱情的绝望,这些通通都是假的,微不足道的。什么是真的伤心,那就是你除了哭泣,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半年后,爷爷去世了。我爷爷的身体除了老化没有任何毛病。可是他却在病榻上躺了几年,不停的折磨生前的奶奶。为什么说折磨呢?因为他每天晚上要喊醒我奶奶4次,原因只有一个:枕的太高了,需要从上面抽下一条毛巾。爷爷最初病倒的时候奶奶身体很健康,6年后,奶奶病倒了,先走了。对此,我似乎根本没办法说什么。或许我们这短暂的一生,真的要用来还债。
老人都畏惧死亡,我奶奶病后的半年信了耶稣,我爷爷身边只要没有人就会紧张的哆嗦。在生命的终点任何人都会畏惧,为什么畏惧呢?我想就算穷尽我们一生去探求,我们在临终前对死亡也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将去哪里,这或许是个理由吧。有人说死亡是最伟大的平等和自由,从结果上来看:平等,是的。可是,自由吗?幻想的自由始终是幻想,只有自由的幻想才是自由。
第三个葬礼是本家一位叔叔的。30出头,自杀。酒后喝农药,神仙都没摺。这位四叔年轻时在道上混,可是一直也没有什么胆量。跟他一起混的那些人,胆子大点的要么腰缠万贯甚至当上人大代表,要么恶贯满盈被枪毙18年后还是一个混蛋。只有他喳喳呼呼,小打小闹,恶名是留下了,可是横财却没捞着。最近几年干上了网吧,可是偏选在小学附近,而且不限年龄违反规定。一次去他网吧,满屋全是P大点的孩子在砍传奇。我跟他半开玩笑的说:这么做是要损阴德的,结果他喷我一口烟,然后疵着牙大笑并且说:你看陈天桥不是好好的嘛?陈天桥他居然也知道。。。可人家陈天桥祖上积了德,损也有余。你是补都不足,怎么比?结果年末的时候市里搞网吧整顿,他机器被没收还罚了不少钱,于是想不开,解决了自己,留下媳妇和俩女儿,小的女儿还不到3岁。对他只有两个字形容:作孽。
今年结婚的亲友其实不止3个,因为07年是寡妇年。所以适龄的都把婚事选在了今年。最直接的感觉就是红包送的手发抖,可以这么说,华夏大地迎来了继2000年的又一个结婚大潮。下面我经历的这3次婚礼都是让我比较有感触的,不是那种单纯送完红包喝完喜酒的喧哗与热闹。
第一个是大姨家3表哥的婚礼。一对典型的青梅竹马。在我10岁那年,我表哥曾带我去表嫂家偷她的手绢。我11岁再去表哥家的时候,表嫂已经亲手把她编的围巾送给表哥了。后来她们闹翻了,据我表哥说是因为他17岁那年,不顾表嫂的反对依然决然的退学然后干上了极有风险的工作:长途货运。冷战持续了3年,3年后表嫂大专毕业在镇上的邮局参加了工作。而我表哥在这3年里除了货运,还干过歌厅歌手,当过煤矿小矿工头,贩卖大蒜以及西瓜。三年当中,我表哥没有找过一个女朋友。表嫂人很漂亮而且条件很好,提亲的踏破了门槛,可是她也没点过1次头。后来她们又走在了一起,至于表哥是怎么做到的,他没有跟我说。个人猜想,在他10几年前偷走表嫂手绢的同时,也偷走了表嫂的心。再者,他们俩人真不是一般的早熟。。。。说白了,爱情其实很简单:坚持而已。当然,前提是遇见。
第二个婚礼是四姨家表妹的。为什么我姨这么多?这要问我姥姥,在我姥姥生了7个女儿后她老人家依然百折不挠不生儿子誓不罢休最终老天开眼生下了我唯一的舅他排行老8年龄居然比我大姨家的大表哥还要小3个月。四姨还有个儿子,人有点傻,而且四姨家穷,她一直怕儿子找不到媳妇,于是表妹的婚事就成了她的一个筹码。这年代的农村,虽然不至于干出拿女儿换儿媳的事情,可是女儿的婚事根本就由不得自己作主。婚姻自由?是的。儿女有自由搞对象的权利,父母有自由选择女婿的权利。两者出现了矛盾,要么顺从父母,要么私奔。私奔这事很浪漫,你是疯儿我是傻,私私奔奔到天涯。可是我表妹知道爱需要勇气她却没有,于是殉情成为古老的传言,爱情的美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最终,我四姨向钞票妥协,我表妹向四姨妥协。唯一幸运的是,表妹要嫁的人曾经跟我一个小学,那是个比较敦厚的孩子。唯一的遗憾是,表妹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可是自己选择的就是幸福的吗?未必吧?单愿吧。愿表妹幸福。
第三个婚礼是本家伯父的一个姐姐,我们这里喊伯父叫大爷。。为了阅读方便我就使用伯父。虽然是姐姐的婚礼,可是她却不是出嫁。为什么?因为是上门的女婿,俗称倒插门,又称入赘。我开始一直奇怪,这怎么办婚事呢?难道让男方打扮的花枝招展做上车,嫁到伯父家?这有点太伤人自尊了吧。后来我才搞明白,这种婚礼其实很简单,作个形象的解释就是儿女互换。于是姐姐就成了人家的女儿,然后嫁到了自己的家里。这种婚礼对男方来说是很没面子的,可是有啥办法呢?生活所迫,只谈合作。虽然进口做成了出口,可这年头,男方在婚姻市场明显疲软,有人要总比囤在家里要好。。想一想中国男女比例失衡,男人比女人多近4000万,再加上某些男人包2奶甚至3奶,5000多万的光棍啊!你们的明天在哪里!
没留意,回忆搞成了流水帐。感觉自己文字能力差了很多,除了叙述都不会表达了。幸好不是靠这个吃饭,想起大学期间,一个朋友曾信誓旦旦的说我将来会是个自由撰稿人。要真是如此,我估计早饿死了。
葬礼和婚礼都是人生的一个极端,他们的不同在于一个由别人操持。一个,却要自己去经营。如果说一个是幻灭,另一个应该是重生了,仅仅拥有自己,不是真正的自己。希望找到自己另一半的朋友,好好珍惜,还没到的,我们各自努力吧。 就此打住,提前向与天的朋友祝福新年,并祝与天3周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