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系列之狐狸的原著乱谈1 (代聂远官网云天涯发帖) by 团扇上的风景

一个作家在其创作早期所写成的作品,总是会难免有一些不成熟的地方,金大侠也不例外,《书剑恩仇录》当中就连金大侠自己都曾经说过有一些狭隘民族主义倾向,《雪山》这部前期作品却有一些意外的打动我的地方。
相比后期《射雕》三部曲的波澜壮阔,《雪山》这两部书的故事平淡了一些,单单一个恶霸凤天南就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又岂能比得上宋辽之战的大气磅礴?但这却更像真正的江湖,哪里来的那么多国仇家恨?只这些恶霸官兵,只这些儿女情长,便已是曾经沧海莫回首了。
胡斐:开始的时候我实在对这个大侠没有感觉。尤其是书中描写他小时候在商家堡的那一段,不由得令我感叹:这个孩子真是该去和郭大侠拜把子了,多么的刚正不阿侠义正直啊!照三岁定八十这种成长规律,可以预见不远的将来这很可能又是一位只可远观的高大全假人。

这个印象一直保留到了胡斐与凤天南交锋为止,从这件事上面我们可以看到胡斐作为一个年轻人的冲动与血气方刚。这本来是很真实的,但是优于前面已经有了小狐狸的一段描写,再看此刻的青少年狐狸与凤天南交手,却感觉别扭与生涩:胡斐从小父母双亡,由平四照顾,二人结伴流浪江湖,他是不可能完全没有江湖经验的,尤其是儿时已经体现出了这种早熟与聪慧,在江湖上漂泊这样久,又得到了赵半山这样一位老江湖的指点,却仍然会犯儿时的错误,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但是也可以用胡斐天性当中有一份质朴与纯真来解释,这一点在他初见之时即轻信程灵素就能看得出来,而这一点也与郭大侠相同,但郭大侠的质朴与纯真是稳重的,内敛的,是蓉儿甚至全天下都可以依靠的靖哥哥,胡斐的纯真与质朴却是少年心性,自有一股飞扬跳脱,从一直以来与袁紫衣的欢喜冤家患得患失,还有实际上一直得到程灵素的照顾,都是可以看得出来。

对于狐狸的描写,更加符合一个真实的大侠在江湖中流浪成长的经历。首先他管的是闲事凑的是热闹,凤天南,这个与狐狸一直纠缠甚至奠定了狐狸行走江湖的基本路线的敌人,即便是把他描写的再狡猾,也掩盖不了他只是一个乡镇恶霸的本质。身处清乾隆年间,狐狸也是很鄙视那些朝廷的鹰犬的,但这多半是因为这些清朝官员表现得实在差劲,但凡是一个有侠义心肠的人都要反对他们的,但是狐狸没有更加高尚的去反清,以杀死乾隆为己任,他的反抗永远不是庙堂的反抗。及至到最后狐狸见到了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他使用一种仰视的态度去面对陈家洛的,也就是说无论在他或者别人眼中,陈家洛才使这个江湖上的领袖,狐狸还是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客。这就是他与郭靖的不同,郭靖即使是在菜鸟的时候也从不会去仰视一个江湖人物,他所表现出来的谦卑只是单纯的一个后辈、晚辈对前辈、长辈的尊敬,郭靖从一开始就有一种无视权威的架势。
狐狸的真实、可爱、有血有肉也就在于此。

及至狐狸真正成熟的《雪山飞狐》一书当中,狐狸所表现出来的智勇双全成熟稳重,因为有前面年轻时的那些经历作为铺垫,也就显得自然的多。只是两部书中间并没有具体的联系,究竟要怎样改编,就要看胖子的想法了。
再来说说狐狸的爱情。
我说狐狸的性格塑造的真实,主要在于对狐狸爱情的描写。
狐狸这一生中出现了三个女人,袁紫衣是狐狸的初恋,甚至很可能是狐狸的最爱。袁紫衣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她活泼、开朗、明艳,更因为她要掩盖自己的身份甚至自己悲惨的身世,所作出来的种种举动都透着神秘以及偶尔神情上的一点点忧郁。
这样的女孩子,本就是吸引人的。
袁紫衣的武功很不错,普一出场,就显示出了她武功的根基与性格中的聪慧与强势,加上那一身眩目的紫衣,瞬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包括狐狸的目光。接下来与狐狸的数次邂逅,两个人都在斗智斗武,狐狸大概因为是一个男人总要让着一点女孩子,因此两个人在这种风光旖旎的交手中几乎是不相上下的,甚至有的时候是狐狸小小的吃一点亏,就是这样一种面貌上的若即若离,加上性格与能力上的挑战性,对于狐狸这样的男人最具有吸引力以及挑战感。情窦初开的少男狐狸又怎能抗拒这样的少女?他会爱上袁紫衣,那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袁紫衣的事情,就不在狐狸这里细说了,她们最后的结局,也只能叹一声情深缘浅,造化弄人,天意如此了。
狐狸遇到的第二个女人,真正在他的生命之中打上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程灵素,灵枢素问,俱为传世宝典,有女灵素者,也早就成了众人回眸间的传奇。
或许男人跟女人看女人的角度真的有太大的不同,男人会爱上紫衣那样在我眼里有爱她的理由却并不可爱的女人,而我则独独深深喜欢灵素。
灵素不美,只有那双眼睛明若秋水,她就用这双眼睛看透这世间的情缘。
灵素不是美女,这在起点上就吃了大亏。狐狸初遇灵素的时候,灵素是好心在帮狐狸,但是她的作法却颇为不近人情,狐狸会照做完全是怜她孤弱。后来她将狐狸带回那一晚所表现出来的聪明是有一点刁钻的,这也难怪,她不像袁紫衣,即使身世凄凉,但是得到的是名门正派当中最光明的照料,而灵素自小跟着一个脾气那样古怪甚至有点暴戾的师傅,常年与毒物做伴,又要随时提防心术阴暗卑鄙的同门来加害,灵素仍能保持一颗恬淡清静的心,已经是她的天生慧根了。

所以,她不若袁紫衣那般明艳,如果袁紫衣是艳丽的名品牡丹,灵素就是秋日里傲霜的名士菊花。
灵素拜药王为师,自然修习毒药解药,这就大大的不符合狐狸光明豪爽的性格,“只是,这位义妹终日与毒物为伍,总是大大的不妥……”这就是狐狸一直以来的想法,他的性格当中没有那些九曲十八弯,就因为灵素这一路上为他出谋划策,狐狸所看到的是这位义妹的谋略甚至是城府,这与他的性格几乎是相左的,所以袁紫衣同他才是同一国,灵素即使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妹妹,也只有两个理由,一是灵素救过他,狐狸对此一直都很感激,二是灵素孤苦柔弱,不要提爱情,就连喜爱之情,怕也是有限度的。
男人,怕是都要有些畏惧这样的女孩子吧?况且,她还不美呢。
最后一位,是苗若兰,这位苗小姐究竟是不是狐狸最后的归宿呢?
《雪山飞狐》的结局留下了一个悬念,狐狸的那一刀,着实牵动着太多人的命运。

苗若兰,被列为金庸笔下十大美女之一。苗小姐自小没有母亲的照顾,身世堪怜(怎么狐狸遇到的女人都是家庭破碎的??)。但是她承袭了自己母亲的美貌与官家的气派,有一位英雄的父亲,并被自己的父亲捧在手心里宠着。苗小姐的出场实在是有气派得紧,还有身上那种浓浓的书卷气,无一不显示出其良好的教养与家庭背景。这样一个女孩子,我不知道是不是男人们心目当中的理想之选?
她身上的光明与袁紫衣相似,而文静与书卷气则有灵素的影子,此时狐狸已届中年,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至少是他的理想之选,他们的爱情,颇有一点英雄美人的感觉。
值得玩味的是,狐狸怕是金庸笔下唯一一个先后爱上过两个女人的大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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