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胡版萧峰及其他 by 想做阿紫

爱上萧峰,是在很多年以前。那时候我比阿紫还小,同龄人都迷刘德华,我的花痴对象却是一个书中的人物,除了一遍又一遍地猛看原著中萧老大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事情可做,实在是郁闷呀郁闷。这些年来,我对萧老大的痴心从未更改(嗯嗯,别问我现在芳龄)。今夕何夕,既出03天龙,又有网上如潮之评论,实是让我大喜过望,手痒得不行,誓要以一个资深峰迷的身份谈一谈乔峰、胡版乔峰,03天龙和一些拉拉杂杂的看法。

新版乔峰,比前两版的好得太多(狂顶漆园傲立)。梁版老实木讷,长相如同蘑菇屯的放牛大叔,演技更是休提起。那年看到之后,不禁喟然长叹,心道虽说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乔峰,也不至于寒碜到这个地步吧。此后看到电影版的徐少强,更是心灰意冷,欲哭无泪。那樱桃小口,教人如何消受……所以黄版一出,顿生惊艳之感,心想也就是这样了吧?虽说身子略嫌单薄,但那气势……都演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能说什么呢?不过说也奇怪,以花痴我对萧老大的迷恋程度来看,这样一个被我认可的乔峰,不看上十遍八遍,总也要看上三遍五遍才好罢休。而结果却是一遍也未看完。更要命的是,我居然没怎么被感动。呜呼,难道说,情已逝???

看罢新版,才有了答案:那黄版,拼了命的,踮着脚尖,算是把乔大爷威风八面,正气凛然的一面做到了十二分(不过依我之见,十分足矣)。可其他方面,却一概欠奉。大约为演那气势,已然十分吃力,哪还有暇顾及其他?这个道貌岸然的大侠乔峰,可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铁血柔肠的草莽英雄。而在我这等花痴眼中,乔峰的狂野热情,实是打动心弦的第一等利器。倪匡兄说,郭靖完美,但看起来是假人一个,乔峰完美,但看来看去,总是一条凛凛大汉,就在眼前。此言深得我心。乔峰完美吗?要评道德标兵,他老人家恐怕有点勉强。就有人揭发他是杀人犯+盗窃犯,且铁证如山,不容翻案。幸亏乔兄早逝,千载之下,犹为他擦把冷汗。若说到个性魅力,则无人能出其右也(别跟我争,我是花痴哼哼哼)!乔峰在聚贤庄“红了眼睛,逢人便杀”的野性大暴发,在雁门关外“绝壁无余字”时的怒发如狂,带给我心灵的震撼,实不亚于“塞上牛羊空许约”的凄绝。乔峰的这一面说是优点也罢,缺点也罢,若缺了它,魅力肯定大打折扣。胡版在这一点的体现上真是没得弹,上述两场戏直超越我心中一直以来的想象,教人如何不叹服!胡军在塑造乔峰的这一面上的成功之处,漆园傲立的《从胡军的“匪气”说开去——胡版萧峰之我见》已说得至矣尽矣,不用我多话。

除了对萧峰的野性表现得十分到位之外,胡军的身材与原有的气质,使他刻划这位天下英雄时显得游刃有余,一扫黄版的吃力感和其余各版的不着边际。胡军的相貌虽说与原著中人物有一定距离,但他比萧峰更帅,看着养眼,也算是免费大赠送吧。有人说与萧峰的形象最为接近的是以前演《武松》的祝延平,我的印象十分模糊,不过感觉上应该不错吧,那种典型的北方大汉。现在《水浒》中那个演武松的丁海峰也不错,比胡军更粗犷,眼神也更锐利。看来今后天龙还大有潜能可发掘呢,呵呵呵……扯远了。胡版萧峰对人物的刻划甚是细腻,当我看到阿紫问他“我倒底哪点不如阿朱了”时,他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时,心中不由叹道:这可不是港产剧能做得到的。而有些处理,我认为比原著更为恰当。比如打死阿朱之后,原著中的萧峰是“嘶声呼号,狂奔乱走”,而在剧中,则以失神的双眼,颤拌的嘴唇来表现。这应该更能符合萧峰当时绝望的心情及无力感。我以为,对于萧峰来说,最大的伤痛不是“打死了阿朱”,而是“阿朱死了”。在无力回天的恐慌与绝望下,即使是萧峰,恐怕也无力“狂奔了两个多时辰吧”?这样的上佳处理,在剧中可不止一次两次。

不过即使如此,胡版的萧峰,依然无法替代我心目中的萧峰。这绝不是因为萧峰这个形象已太深入我心。看小说的人都知道,看书时读者心中确实会勾勒出自己心目中的人物形象,但那是模糊的,遇到真实的,具体的剧中人,如果与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没什么冲突,还是很容易代入的,而代入之后,要抹去这个印象才真的困难。于我而言,胡版差一点便办到了。我在看到39、40集时,神思恍惚,心神激荡,仿佛见到我心目中的那个英雄。此后久久不能平静,心道看前面时,虽也觉得好,倒底不会如此。难道花痴如我竟也会看走眼?狂喜之下,自然是回过头去,从头再看他个1,2,3遍。这一看之下,虽也发现了不少走眼之处,但最终的结论还是,花痴的第一印象实是最精确的测量工具也!所以,我仍只是峰迷,而不是漆园兄般的胡萧峰迷乃至胡迷。

之所以如此,其原因有些在胡军,有些在编导,还有些实是金大侠所种前因。就胡军而言,主要的不理想处在胡军较为沉郁,而萧峰其实是爽朗过人的,书中有多次写到萧峰放声大笑的情形。即使在阿朱死后,也是豪气不失。而胡军的表情至始至终没有体现出这一点,窃以为在少室山上胡军对慕容复笑得实在有点傻。和阿朱的对手戏,也显得较为木讷,有些个不自在,不过这和编剧有关,这是后话。因此我便能理解,为什么最后两集最能打动我,只因那本就是萧峰心境最为沉郁的一段时期。另外,书中的萧峰,是个能扛起一切的男子汉,有着海一般的宽容和似水的柔情(别踹我!别踹我!最后这句你不同意也没关系),单看在叛军围困中,阿紫问萧峰怪不怪自己要到草原中游玩时,萧峰见她脸上“苍白之色中泛起一片晕红,更显得娇小稚弱”,“心中大起怜意,柔声道:我怎会怪你?若不是我打伤了你咱们就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又“伸出大手,抚摸她头发”。“轻叹一声,说道:你年纪轻轻,却跟我着我受苦。”这样的对话看似平实,却勾画出了何等的胸怀。余光中所称“心中有猛虎在细嗅蔷薇”的境界庶几近之,但也略嫌造作吧。而胡军的萧峰,多少有点邻家大哥的感觉,在这方面,只似了三分。我倒不是说剧中人物一定越忠于原著越好,只是如此萧峰,实未能媲美我心中的萧峰也。至于领袖气度的问题,漆园的《也说胡版萧峰的领袖气度问题》讲得十分明白,不过我觉得也有胡军自己的问题。

编剧的不妥之处,对本剧的感染力进一步造成不利影响。我想最让人感觉莫明其妙的是,乔峰是如何爱上阿朱的?剧中虽有交代,但总觉太过仓促,不合情理,也不合人物的性格。正如某网友评的,乔峰竟变作一有失意,便在女人身上寻求安慰的懦弱之人了。而这也将乔峰的聚贤庄之行,变成了拯救爱侣的情意绵绵之举而非“义”(救朋友之婢,在自己手中受伤之人)“气”(多日来的悲愤冤曲难伸)用事。二人过早情投意合,乔峰在这一段中的感情表现不免就有些前后矛盾,颇为尴尬。恐怕这就不是胡大哥的问题了。但这样处理,究竟也不是全无好处。看到过一篇论阿朱和乔峰的感情变化的文章,颇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此文认为如此处理使阿朱之死更合情理。因阿朱自愿受乔峰一掌而死,其理由很是牵强。而从剧中可以看出乔峰对这段感情的认可程度实在不算深,阿朱在乔峰心目中的地位其实并不是很稳。在得知段正淳即自己的生父之后,知道自己这段爱情无望,便选了这样一种方式来永保自己在乔峰心中的位置。这样理解,从合理性上来讲,确实有一些好处。不过这样一来,阿朱的行为便是以自已作为出发点,不太符合阿朱的个性,也降低了这一惨剧的感染力。真是左右为难呢!要怪的话,就怪金大侠这个谎儿圆得不漂亮吧。

打字到此,真累死我了。似乎还有许多话没说,但脑袋却快麻木了。所以,趁还没气绝,最要紧的几句话赶紧抖出来---也就是,关于萧峰的临终遗言---与漆园兄商榷。第一句话是公认的shit,不容质疑,漆园兄的调侃令我狂笑三分钟。但在第二句话与第三句话里,我却以为只第三句是经典。试想一下,假如没有第一句话,第二句话如何生根?即使不考虑这个问题,我认为其也多余。一个人在临死之前,老是想着国家民族的大问题,未免有点假。何况萧峰“却也不是以天下之忧而忧的仁人志士”,要他在胁迫耶律洪基时讲了那么多的人道主义说话,快断气了还要自豪一把“我们契丹人一诺千金(这句话在这集里说了多少回了?)”真真是难为死人家了。而第三句话,和向崖下的回眸一瞥,却让我凄然泪下。那是萧峰对他悲苦一生的回想吧。终他一生,遭遇常人所难以承受的苦楚,也不能改其豪迈之气。但在这一瞬间,内心的脆弱表露无遗。他终究不过是那个在雁门关外,失去了父母的苦孩子,现在,命运又逼得他回到了这里,回到他母亲葬身的地方。去吧,回去吧,有谁会忍心再来打扰你呢?---嗯嗯,开始有点滥情了,不过我忍不住。如果这样处理的话,我觉得比之原著的干脆果决也不惶多让呢!
PS:大约两个月前写的了,现在有些观点已经不大一样了,不过也懒得改。大家将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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