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则而今已拚了,忘则怎生便忘得?——记珠儿 by 涉水桑榆

忘,忘,忘,焉能忘?

思量,思量,焉得不思量?

遗忘,或铭记,都是一种结局,也是一种因果。

无论是哪一样,或许是残忍,或许是慈悲,但却是半点不由人。

刚开始的时候,对珠儿的感觉一直是淡淡的,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是越往后看,越觉得珠儿真的很可爱。

在所有发生之前,也许珠儿永远不会想到她会走上这条路,也许她永远想不到她的生命中会闯进这样一个人,还在她的生命中占有了那么重要的地位,甚至,系上了她的喜怒哀乐。在没有遇见大臧前,珠儿一直以为她跟宝玉的青梅竹马会走到最后,但是,一切在冥冥中早有注定,于是,他们,就这么遇见。我相信,这就是缘分。

大臧是个剑客,为了师父的遗愿,远行来到中原,不停地比武,所以,在开始的时候,总是不住地让珠儿走,赶她离开。那个时候,他们四处辗转,粗衣淡饭,日子绝对称不上舒坦,但珠儿很满足,我想,能待在他身边,她就已经知足了。她很了解他,所以,从来不会强要他放弃比武,她求的,只是不管富贵荣华,危险坦途,她,只要伴在他身边,风雨同舟,于愿足矣。

只是这样小小的愿望,到了她身上,竟成了难如登天的奢望。不幸,降临到她的身上,剥夺了她所有的欢笑,和幸福的希望,粉碎了她渺小的希冀。

她所有的不幸,来源于她之前以为的,上苍赐予的幸运。她,是黄河狂侠的女儿。而偏偏,生她,养她的父亲,却是个伪君子。为了名利,牺牲了她,甚至不惜向她下蛊。她难以自制,竟亲手伤害了她最爱的人。她别无选择,只能离开。可是,命运还未放过她,要解情蛊,竟定要忘情忘爱。

上苍何其残忍?忘情忘爱?忘了一切?她满目疮痍的心上哪还堪此重负?她不想活,不想活。宁愿死,也不愿忘,不愿忘情,不愿忘爱,不愿忘他。

宝玉或许不明白,总说没认识大臧之前,好不是活得好好的,如今怎么要将生死系在一个人的身上?可是,他怎么能明白,珠儿,在伤痕累累过后,早已不复从前的单纯,快乐,亲情,友情,都背叛了她,再失去了所有,失去了一切之后,她剩下的,还有什么?她甚至无法再回到她最爱那人的身边,她还剩什么?剩下的,也仅有日后细数起来,还能微微一笑的回忆,而如今,上苍竟连这仅剩的悲悯也要剥夺?珠儿说了,要让她忘了大臧,等于是把她生存的最后一份意志也夺走了,不是夸张,那个时候,她是宁愿选择死的。但是,旁人不让她死,所以,她活了下来。看到她茫然地追问着宝玉,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的时候,我感到深深的动容,深深的心疼。这个少女,原本是快乐无忧,开朗活泼的,她没有做错事,只怪,有一个这样的父亲。她重生了,却无法自主地一点点忘记,最后,终于,她的记忆,成了白纸一张。

我不知道这是命运的捉弄,还是上苍仅剩的怜悯,毕竟,她得到了一次重生的机会。重拾了消失许久的欢笑。重遇大臧,是上天的恩赐,也是重新来过的机会。粗茶淡饭也好,种菜施肥也罢,总之,我们都看得分明,那段时间,不管是大臧也好,还是珠儿也罢,都是快乐而知足的。

虽然,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很庆幸,大臧和珠儿还能一如既往地长伴彼此。从此天涯海角,至死不渝。

看到珠儿和大臧那么自在地远离了江湖与尘嚣,我突然觉得,那次遗忘是上苍的恩赐。珠儿重新找回了失去的欢颜,认识了那个豁达的师太,也学会了洒脱与落落,那是她的幸运。相
信,经过了这次的遗忘,他们将会走得更远,更长久。就算倦了,累了,依偎而过,也是幸福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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