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静悄悄的变革——由《陈赓大将》想到的 by 居居

方看到陈赓捡来的儿子“九斤半”即将踏上长征之路,在无察觉中渐渐响起了低低吟唱般悲凄又天真的音乐时,我突然恍然大悟,淡淡地对奶奶说道:“这孩子后来死了,饿死的。”奶奶不解地看着我,我没有解释,默默地走进屋中,埋头蹙眉,暗自伤魂。

那孩子,难道真是《倔强的小红军》里那块印满牙印的干牛骨主人么?《倔强的小红军》是我小学时学过的一篇课文,当时小,不能领悟故事背后的内容,只是对那几幅颇为可爱的课文插图感兴趣,图中的小红军真是倔强得可爱,似乎是拉着一匹瘦马,腰间挎着一个粮袋。现在看来,那插图中的小红军形象太鲜明了。如此小小年纪,竟懂得强装笑容,默默含苦。

第二天晚上继续收看《陈赓大将》,我的想法果然被验证了。九斤半经常把自己的青稞面分给别的红军叔叔,还装小大人,但是自己偷偷背着别人猛啃着东西,陈赓不明就里,还批评他的这个义子,直到后来,他无声无息地倒下,我们才和主人公一起幡然悔悟,悲戚动容。这个孩子,从一开始趴在陈赓接受审查的窗下,知道最后趴在他的爸爸陈赓肩上死去,始终没有服软过,这样倔强得有些过的孩子,似乎在一开始出场,就被注定了有着悲剧的结局。只是我们不善于发现,才将泪水在最后释放,一涌而出。任何英雄都有软弱的或者说是温柔的一面,何况一个孩子!当他对着陈赓撅嘴,不满他食言没有带他参加红军远走时;当他扭过头,坚持要陈赓批准他参加红军才叫他爸爸时;当他放下小架子,带着天真简单的笑容把玩着陈赓送给他的木刀时;当他挥动小小的臂膀,带着他的信念以木刀抵御敌人时……我们都会一笑而过,笑他的孩子气,却在回过头后,心酸不已。他仅仅是一个孩子啊……

最后,他留下的只有那一把木刀,他至死不放的信念的武器。

要说这《陈赓大将》,真是2007年不可多得的一部经典作品。仅仅从两个方面–音乐,剧情来说,都堪称精品。片头的编排方式类似于张纪中的《天龙八部》片头,没有唱词,铿锵有力的节奏音乐每一次重重落下时,便会闪现出一个红色背景,灰色场景,如记忆般的画面,而这画面的选取也颇有水平,扣人心弦,紧促利落,人物造型颇有特点,单陈赓的画面闪现,就从黑色风衣黑色开始,到毅然沉稳地走入刑讯室,给人一个帅气硬朗又沧桑的魅力男人的形象,又如陈赓前妻王根英的画面闪现,一双小辫,斜瞥右下方,单手搭上唇边,本是一个清纯的学生妹形象,偏偏放在这样硬朗快节奏的音乐和背景之中,有一种莫名的神秘之感。剧中的配乐更是有令人热血沸腾,有快马扬鞭之感的,又有细腻动情,硬是要赚人几斤泪水的……而说到剧情,可谓一波三折,妙趣横生,草灰蛇线,伏笔连连。以精彩度而论,我感觉是陈赓被国民党捉去,同蒋介石等人机智周旋,最后安全逃出的那一段,看着蒋介石装腔作势,以校长身份和诱人的条件对陈赓软硬兼施的那段,我不时发出一阵阵会心的笑声,心里花痴了一阵子,觉得这个陈赓,男人!太帅了!

但是令我疑惑的是,我看电视时,一直觉得这电视泛着股孩子气。连陈赓,我也觉得十分有趣可爱,演员侯勇分明还带着他演《大染坊》时那种幽默,从容,自信。据说历史上的陈赓也是很爱开玩笑的,所以我觉得让侯勇来演太合适了。从九斤半,孩子式的陈赓,陈赓的几个儿子,还有那句经典的“陈赓是个好同志”……种种幽默带点儿孩子气的元素,都在严酷的背景下沉浮。难道说,中央电视台的电视剧真的走向平民化了么?

横观这几年的央视片,从《宝莲灯》开始,经过《武林外传》,《白蛇传》,到最近的《麻辣婆媳》,甚至还有引进港台的偶像剧,似乎越来越体现出娱乐的色彩。以前的央视大片,不是严肃的政治历史剧,就是煽情的伦理剧,虽说制作精良,态度严谨,但是看多了,往往有喘不过气的感觉,似乎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又注射了一枚镇静剂–愈发沉闷起来。而现在,一场静悄悄的变革正在展开……

娱乐不是闹剧,幽默不是无赖–央视剧在慢慢改革的过程中,一直很有尺度地把握好着这一点,这是值得人佩服的。拿《宝莲灯》来说,我们在意的不仅仅是其中幽默搞笑的对白,更多的是被沉香身上散发出的种种优点而吸引,在欣赏电视剧的过程中充分感受到了人物的厚重,《陈赓大将》也是一样,陈赓同志真是个好同志,该幽默时幽默,该严谨时绝不马虎,一个全方位立体式的人物就这样伫立在观众的心中了。这样演出的人物,是活生生的,再不是冷冰冰难以接近的。

然而,在央视领导下的改革中,也出现了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粗制滥造的电视剧,这是这场革命的负面影响。在这里举几个典型的例子,当然只是一家之言,至于别人怎样想,那也管不了了:《福星高照猪八戒》《喜气洋洋猪八戒》《御前四宝》《我爱钟无艳》。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我举的这几个例子似乎都是古装片,大概是因为古装片要表现的东西离我们年代太久远,发挥空间比较大罢!这两部“猪八戒”系列的片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春光灿烂猪八戒》的狗尾续貂之作而已,人物关系莫名其妙,牵强附会,没有一点儿厚实之感,造型更是千奇百怪,恶俗难看,猪八戒戴上了礼帽,妖精在歌舞厅里跳现代舞,一派乌烟瘴气。不是说不能让猪八戒戴礼帽,妖精在歌舞厅里跳现代舞,而是这样做是恰的其反,我想导演和编剧们最初的希望是让大家发笑,没错,大家是发笑了,可是不是因为内容幽默而会心一笑,而是对这个装傻的电视剧发出的讥讽的笑声。整个电视剧就在装傻,把观众当傻子是一些类似的电视剧犯的严重错误。观众往往比你聪明得多,因为观众是旁观者,旁观者清。《御前四宝》相对来说还算一般装傻的,仅仅就是弄几个格格不入的动画,说几段无聊透顶没有必要的傻话而已,刘仪伟叔叔主持节目我很佩服,那套独特的刘氏幽默确实有不少闪光点,可是这些闪光点到了电视中,怎么就看起来那样可笑?可见,电视和娱乐节目是不同的。电视是有连贯性,艺术性的,娱乐节目只是当时扯出一个话题,然后调侃一番,就达到了不错的娱乐效果。本来不想说《我爱钟无艳》,因为本人非常喜欢范文芳,但是忍着看完这部片子,可以用这一句话概括内容:一个傻男人,一个女妖精和一个开始聪明嫁人后就变傻的女人吵闹的故事。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不能算恋爱故事,看完后根本没有感觉谁爱谁,没有刻骨铭心的爱,只看到一群聒噪的人在吵闹,大声宣布着谁爱谁,然后拉拉扯扯,谁力气大谁就是赢家。

既然这场改革势在必行,所以改革中出现的糟粕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觉得央视不应一力发展自己的电视事业,还应加大力度打击一些实在没有意义的烂片,让娱乐成为真正的幽默,不要让本该聪明的观众犯傻。

再回到《陈赓大将》,另提一点,这片子的片尾曲很动听,听着让人百感交集,泪中燃志。

《在路上》
20集电视剧《陈赓大将》片尾曲
作词:叶风
作曲:徐磊
演唱:黄学新

你一直在路上,
风萧萧的路上,
多少金戈铁马,
和多少雨雪风霜。
你一定在路上,
征尘依然飞扬,
你将儿女情长,
折叠好藏进戎装。
你总说越是风浪,
越生出从容坚强,
你拍拍我的肩膀,
告诉我挺起胸膛,
我多想变得和你一样。
我想你又在路上,
你走得如此匆忙,
我沿着你的目光,
追赶你的方向,
我看到鲜花开满山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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