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曾梦回青石桥 by lotus

有人说青石桥上的风雨之夜,阿朱含笑死在萧峰怀中是武侠史上最大的悲剧。初闻时有些好笑,细想又确实如此。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换一个人,也许永远都无法提起笔,像金庸一般写下这样一段故事。

青石桥上,萧峰一掌劈出,虎啸龙吟,本待击死的杀父仇人伴着一道电光风雷无声的飘了起来,山雨欲来风满楼,空气中散漫的不仅仅只是恶雨将至的沉闷,还有一丝如泣如诉的预警游弋在天边……

青石桥上,阿朱脸上的面具悄然揭下,飘在半空的娇小身躯仿佛一霎那没了重量,极轻极轻的向桥下飞舞着,浅红的衣裙翩缱,伴着脸上执著的笑容,浅浅的印着衣裙上暗红的血迹——如一朵盛开在暗夜的曼陀花…….

那流动在眼角眉梢的情感,交织在骤然而至的暴雨如注中。青石桥上,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怀抱着心甘情愿死在怀里的爱人,居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五雷轰顶,长啸当哭,多少次的生死之劫中他从未有过半点惧意,但这一次,他真的怕了。明明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捧在掌心可他却无力把她举起,甚至连一句对无可挽回的生命的呼唤都发不出,他只能跪下,脑海中闪电般的划过赛上牛羊的约许,胜却人间无数的一刻,这个人物已经走向了他的终结。

背景音乐不失时机地响起,是谢雨欣的仰望“……阳光下闪烁的那颗星,有了你我就能看得清,…….”本已经强忍住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的流了下来,此时镜头里显出的是那张强忍痛苦确又强作笑容的笑颜。一霎那她的脖子上的金锁闪着光芒“天上星,亮晶晶,用灿烂,常安宁。”看着她的微笑,我终于明白什么是在灿烂中死去,不由想起开篇的一段对白

“阿朱,以后我到塞外去,你来不来瞧我?”
“你骑马打猎,我给你牧牛放羊。”
“你和我去塞外牧牛放羊真的永不后悔?”
“永不后悔”
……

重读这段对话再看看那场青石桥,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悲剧,明明幸福触手可得,然而就在那电闪雷鸣的一刻失之交臂。对于有些宿命,我们真的只能说一句无能为力。

佛说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伤别离,求不得。百挣千轧,万物轮回,没有人能参透这七苦。赛上牛羊空约需,实际上包含了这七苦的全部。无怪乎它感人泪下,催人肝肠。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当阴阳真的成为永隔的时候,萧峰以血为祭,然后带着一腔无从诉冤的仇恨重回人间。纵然有了地位,有了声明,洗刷了清白,又能如何?“千秋万载,四海八国,就只有这么一个阿朱。”所以参不透这七苦的萧峰只能带着一腔哀莫大于心死,孤零零的走上了奈何桥。命只能用命来还,只有血和着泪一起喷薄而出时,才是还清了所有恩怨的时候。

从江南细雨,到大漠黄沙,总有一缕歌声随风轻荡,清脆而悠扬,恍然间漂回十里水乡,姑苏的荷塘里穿着红裙的姑娘水榭听香,举起一捧清水,摇碎满天繁星,那是一眼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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