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载天龙梦今重温 by 想做阿紫

--谨以此文献给为天龙作文者

(一)

自从年前看电视剧《天龙八部》以来,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又有点发酸,每天心中念兹在兹的,总是这件事。这状况也持续了有两个月了吧?我想是时候告一段落了,因此写下这篇东西,但愿能帮我解脱,并以此纪念我十余年的天龙情(准确地说,应该是萧峰情)。文章可能是过长的,甚至是无聊的,但我为我的心情,不得不如此。但愿有情同者有这份耐心看完它。
我想我大约是大陆第一批金庸的读者。记不清具体多少年了,虽然是在小城,但我运气好,祖父母是开租书店的,会得利用各种渠道从外地进书,有了什么新书,总是让我先睹为快。所以我大约在初二便已经看完了金庸的全部小说。
看天龙的经历,对我实是一种折磨。当时的版本是一套五卷,每卷分为上下两集,所以一共是有十本。但不知怎么回事,并不是十本全出,而是先有了前三本,余下的怎么也买不到。所以我第一次就只看到杏子林中商略平生义这一章。大约是由于年纪所限,我那时看金庸最爱的是情节,对人物个性并不十分在意,自然对段誉的离奇际遇大感兴味,又觉书中文字古意盎然,看得很是过瘾。后来乔峰出场,一切都不一样了,松鹤楼剧饮千杯,已叫我眼前一亮,待到杏子林中平叛,我已完全被这个人吸引,把段誉抛在了脑后。可惜剧情戛然而止,明明知道后面必是高潮迭起,却只得硬生生打住,那失落,堪比张爱玲恨红楼梦未完,而明知后几集总有一日必是可得的,那种焦急期盼之情,则又更让人难耐了。
两三个月之后,后面的书终于到了,却没有第二卷的下,而是第三卷和第四卷。这种事情于我是司空见惯,虽是心有不甘,却也只好急急看下去了。“千里茫茫若梦”,一转眼间,乔峰已不再是乔峰,变成了契丹人萧峰。而娇俏活泼的小丫头阿朱,也已陪在他的身边。剧变如何发生?我一时无暇去想。总之写的是萧峰而不是段誉,已让我庆幸莫名,便欢欢喜喜地看了下去。不知为何,看的时候,和以前看时不一样了,一颗心全绕在他的身上,只觉得喜欢喜欢喜欢,巴不得跟了他去。后来才明白,那竟是我的初恋!对,那只是一个幻影,但又有什么分别?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和真实,让我无从介意虚实之分。只是没有料到,作者给他安排的命运竟是如此残酷。青石桥,我泪流满面,不为阿朱,只为萧峰。很久以后,读到阿紫说“在那小桥边的大雷雨之夜,我见到你打死我姊姊,哭得这么伤心,我心中就非常非常喜欢你。”心中难过得不行,想到自己也是一般。我喜欢阿朱,但更关注阿紫,便是因为于我心有戚戚。所以在几个论坛注册,都用了想做阿紫这个名字,直言心事罢了。
“草木残生颅铸铁”之后,茫然若失。我也猜到,以这种写法,后面该有很长一段没有萧峰出现。因此情节再奇,于我也味同嚼蜡。四卷完后,又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但这一次的等待,竟漫长得似无穷无尽。三个月过去了,五个月过去了,始终没有音讯。我的英雄到底还会遇到些什么?作者会让另一些事,另一个人来抚平他的创伤吧?我那时年纪小,就这么相信着,全没意识到那是不合理的,更猜不到,那结局竟是我最最不愿看到的。
然而,更糟糕的是,我竟然又提前知道了这个结局。那一天,和邻家的一位大哥哥闲聊,不知怎么说到了这个话题。我说不晓得后面是怎样,谁知他竟然说:“我知道呀,萧峰死了。”我耳边轰地一下,叫起来:“谁说死了,你怎么知道?!”大概表现得过于激动了,他白了我一眼说:“我当然知道,是自杀的。”……我也想不到该怎么做,便转过头走开了。之后身上一直发抖,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但我知道那是真的。我并不想去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为了思念阿朱么?应该不是。这一刻,真恨不得插翅飞到香港,找那本书出来看个究竟。
十几天之后,祖父告诉我,《天龙八部》第五卷到了。我立刻飞奔到他家。第一次,我没有耐心地翻到了最后一部分。当我看到“萧峰大声道:“陛下,萧峰是契丹人,今日威迫陛下,成为契丹的大罪人,此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拾起地下的两截断箭,内劲运处,双臂一回,噗的一声,插入了自己的心口。”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怕被别人看见询问,做贼似地揣着那本书从后门溜回了家,一路上,止不住地泪如泉涌。对书中人物的思慕,毕竟有别于真人,难受之后,翻回去看前面的情节,萧峰原来还活在那里啊,虽然如此,一边看,心中总是一阵一阵的痛。此后不知过了多久,再得到第二卷下,看乔峰虽万千人吾往矣,也都是这般感受了。

(二)

那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不存在的人呢?有一点担心,但也没想过去改变什么。后来放《猎鹰》,好多女同学都迷上了刘德华,我才松了一口气,呵,原来人同此心呢。只是她们还可以期待自己的偶像演出下一部戏,杂志上有他的报道,电视上有他的评论,比起我来,是幸运得多了。我所能做的,就是去找有关天龙八部的评论来看,虽然是少得可怜,聊胜于无吧。最爱三毛的一句话:“但愿有血都成泪,再与乔峰相拥抱。”可于活在这尘世上的人来说,大约也只能他朝两忘烟水里了。

激情岁月,终于渐归平淡。实在没有料到,十几年之后,会有一部这样的电视剧,将我早已沉淀在心里的思绪重新烧得滚开。

和其他对内地武侠失望顶透的金迷不同,我对新天龙还是有几分期待的。最初的笑傲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到射雕就好了很多,我想没理由会越拍越糟。待到定下胡军做主角,又多了几分把握。胡军的形象虽与乔峰有一定距离,但已是少见的合适了。再看介绍,原来曾贵为影帝,那么演技也应不是泛泛之辈。但说实话,我的所谓期待,顶多也就是不要冒犯我心目中的人物,可没指望会被感动。

看第一集,感觉是很奇怪的。当时看完之后,我的武侠迷父亲问我拍得怎么样(他是很推崇黄日华的),我很犹豫,只说:“还可以吧?”到后来仔细琢磨才明白,原来是有的地方极好,有的地方极糟。比如萧远山那场戏,萧峰的出场和段誉的亮相,都是极好的,而慕容复的那一场就让人无言以对,剑湖宫就算差强人意吧。短短一集里面品质如此不平均,叫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到后来,便渐入佳境,越看越是喜欢。但你得明白,萧峰的形象在我的心中是何等的根深蒂固,所以赞叹归赞叹,其实我是没怎么入戏的,直到最后两集。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的是,由于我对萧峰的关注是占压倒性的第一位,所以其他人的戏,我都看得不大耐烦。萧峰没有正式出场(松鹤楼斗酒)之前,我尚可以忍耐,萧峰一出,其他人就只好靠边站,后面没有萧峰的那几集,我都先跳过了。所以据说中途换导演了,我也全无察觉。但第三十九集一开场,感觉就有点异样,只觉得节奏明显加快,但交代得清清楚楚,干净利落之余,又仍是张弛有度。段誉将满腔的激愤发泄在云中鹤身上之后,立时是震天的哀乐,如雪片纷飞的冥纸,短短几秒钟,气氛全都出来了。一转眼,缥缈峰上灵鹫宫内,耳边鸟语微闻,阿紫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当她搂住虚竹的脖子大叫:“虚竹哥,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时,我也不禁替她高兴。镜头丝毫不停,回头看见游坦之,眼缠白布,手抚碎盾,孤独地坐于峰上,心中顿时一酸。接下来该是谏辽帝攻宋的戏了,我不禁猜测,这里该当如何处理呢?我知道原著中有一大段宋帝赵煦的表演,其中掺杂了作者本人的政治观点,这一段如出现在电视剧里就突兀得很了,但有些东西,似乎又得要表现出来才好。导演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几句话外音交代了来龙去脉,同时眼见一彪人马飞驰猎鹿,鹿中箭,众人欢呼,镜头转处,萧峰已在眼前。刹那间,我仿佛置身北宋,在辽国的草原上,仰望我心中的英雄。语言神情,再无半点不似,兼且面目清楚。一时间,端的是心魂俱醉。恍恍惚惚间,见萧峰跪拜在地,夕阳中与辽帝相对无言,空中弥漫着暧昧不明的音乐,真不知是悲是喜。此后的感觉,真是不说也罢了。

(三)

剧终,我呆坐屏幕前,脸上泪痕未干,心中思潮翻涌。这时在我心里,萧峰,和胡军的萧峰,已经化为同一。我早已不是小孩子了,这十几年来,虽是一帆风顺,倒底经了些人情世故。阳奉阴违,隔岸观火,翻倒油瓶不扶,也学了全挂子的武艺,哪儿再那么容易动情。但潜藏在心里以为早已忘记的情感,徒然间重回心头,其强烈程度,竟不稍减,真是我始料未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总是情难自己。但凡有空,便会坐下来重温电视剧,看看原著,再看看评论。现在能够坐下来写这篇东西,表示我已有相当程度的平静了。我得感谢那些为此写出各式文字的朋友,不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新天龙(唯包三先生式的抬杠之作不在此列)。我是深知写东西的困难的,所需时间精力,当不在少数。考虑到没有半分报酬的事实,我体会得到那全是真诚的热情。因为这些热情,我有了一次全新的审美体验,也使得萧峰的面目在我心中愈加地清晰了起来。

当初爱上萧峰,大约是由于与生俱来的好恶吧,无论是他的性格也好,心情也好,全以直觉来感受,是以对细微之处,并无太多体会。有人说评论是对作品的再创作,我想对我来说,就是比我有见识的人,把他们精到的理解写出来,让我也能有所感受。在高手的指点下重看天龙,更觉无比动人。

记得最早看到的一篇让我击节赞赏的文章,是漆园傲立的《从胡军的匪气说开去--胡版萧峰之我见》。对于萧峰野性的一面,我是早有体会的,并且一直诧异于有人从道德上将萧峰与郭靖相比。这篇文章将萧峰的这一性格特征分析得淋漓尽致,让我读得痛快无比。许多精彩字句,无法详述。其中有这样的一段评论,让我得以重新审视聚贤庄一役:“有人批评胡军或是编剧将这场戏拍得像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我个人以为,这恰恰是《天龙八部》原著及新版中揭开乔峰/萧峰身上双重性格的点睛之笔。”“当那些以正义自居的中原武林人士将一盆盆脏水往乔峰身上猛烈泼来、几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时,当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顾江湖道义竟向病危的阿朱痛下杀手时,他忍耐多日的‘不知自己是谁,不知向谁报恩,也不知向谁报仇’的悲愤、恚怒与原始血缘里潜藏的野性与求生欲望全体迸发,一时间便‘蛮劲发作’、‘出手如狂’。”
由于我个人对暴力血腥的场面一向过敏,看书的时候总是避免去想象实景,看电视时则又有意识不将感情投入,因此并没发觉这场戏好在哪里。回头再看时,其场面的惨烈立刻将我震慑,那真是“尸横遍地、人头乱滚”啊,鲜血飞溅中,见乔峰面目扭曲,势若疯狂。这时我的呼吸几已停顿,双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顿时明白到乔峰心中的惨烈一如这血腥的战场。再后来,读Midway的文章时看到这样一句话“一个女人微小的愤恨拉开了癫狂世界的幕布”,--癫狂世界!真想大哭一场!

萧峰和阿朱的恋情,从来都让我心往神弛,记得有人评道:“金庸小说里的男女感情,往往主角都是英雄美人,迭荡起伏,却只有萧峰、阿朱这段情,写得淡然朴素,却又婉约旖旎,若能塞外牛羊,真是人间胜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只是这般恋情,正因其美好,最后总被撕碎了给人看,如胡一刀和胡夫人,丁典与凌霜华,黄药师和冯蘅。萧峰阿朱,又何能幸免。
起初看电视剧时,总觉得找不到印象中那种气氛。书中这般写道:“两人自从在天台山上互通心曲,两情相悦,一路上按辔徐行,看出来风光旖旎,尽是醉人之意。阿朱本来不善饮酒,为了助萧峰之兴,也总勉强陪他喝上几杯,娇脸生晕,更增温馨。萧峰本来满怀愤激,但经阿朱言笑晏晏,说不尽的妙语解颐,悲愤之意也就减了大半。”再加上回目“千里茫茫若梦”,真叫人不饮自醉。
但剧中看来,画面虽是极美,却总有一种压抑感,在心头挥之不去。这时我看到了Midway的解释:“此刻萧峰摆脱了身份的困惑,却依然不能从复仇的执着里超越出来,他陷入一系列侦探小说式的追查,他的生活被迷惑和悲愤占据,成全阿朱的爱情需待复仇之后,阿朱的相伴让他欢乐,但在这欢乐中他必然神不守舍,仇杀的阴谋和疑团一再扩大,他的生活象《百喻经》里的火宅,火势蔓延,他急急地扑救,却忘了火宅外清朗乾坤。原著中的描述恰好对应新《天龙》电视剧第16集开头夕照里杨柳岸饮马一场,良辰美景佳人,两人所谈的却非赏心乐事。我也猜测新《天龙》里萧峰面对热烈的阿朱却总无法倾情欢乐的神态应该是演员有意而为。一段爱情就这样被复仇挥霍掉了。”
那么这样的演绎,原属合理,而“挥霍”二字,更搅得我心中酸楚难言,但总觉无法释怀。直到看到《我爱的就是白烂》一文,才惊觉书中剧中,都是一般。这篇文章写道:“原著里对他们两情相悦的那段短暂快乐时光不过百字略略带过,萧峰阿朱如何情深,再怎么想象也越不过那寥寥几句。……比起原著来,新天龙里的萧峰和阿朱关系更加亲密……正是因为我们切切实实地看到了他们曾多么快乐,多么亲密无间,死亡将他们分开之时,我们才会更加真切地体味到那“塞上牛羊空许约”的残酷,感受到那永远也无法弥补的痛惜、悲伤和失落。”原来有人的感觉竟与我完全相反。是我错抑或他错?仔细回想,在书中虽“尽是醉人之意”,但何尝没有“满怀激愤”;在剧中虽是“神不守舍”,但又何尝没有“良辰美景佳人”。基调虽有不同,两相对照之下,一段凄美的绝恋如在眼前。

……阿朱去了,阿紫來了,春去夏來,夏去秋來,换了顏色,变了心情,然英雄气概长存,痴迷爱意不减。(--引自《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阿紫的心情,我感同身受。“每个生存在世间的个体,都是一样庸庸禄禄世俗不堪的。只因有这么一个不一样的人,世界才有了它存在的价值;每一个庸庸禄禄的生命,才有了作为陪衬和点缀在世间行走,谈论的必要。如果觉悟不了这一点,站在那里挡住了视线,理所当然的会被当作废品千方百计的处理掉。”(--引自《槐花》)这样的决绝,虽非我所有,但若真能在世上遇见萧峰这样的男子,让我不计生死地追了去,这一辈子,也没有遗憾了吧?阿紫是痛苦的,但同时也是幸福的,因为“阿朱与乔峰的塞上旧盟不知不觉中已由阿紫替她实现”。还记得么,在那树林中,阿紫假装扭伤了脚,萧峰将她背在背上,迈步前行,这时音乐响起,竟是一扫沉重悲凉,大有喜乐欢愉之意,在我眼中瞧来,只觉处处阳光明媚,世间如此可恋,这以后,不论有多少哀伤惨痛,有这一刻,也就胜却人间无数了。

短短四十集,转瞬即过,终于,无可避免地,到了雁门关。雁门关,原谅我实在无法说什么。直到如今,对此我仍无法正常思索。在此,只能借几位朋友的话来应付过关。在漆园的眼里,萧峰是“被命运、被世俗、被仇恨、甚至被爱被信仰逼到了穷途末路”。而在吴明眼中,萧峰则是“早就了无尘世之‘抱负’心,也已‘宽恕’了一切因爱恨情仇而起的贪嗔之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认同漆园,但更愿意相信吴明。或许对于萧峰来说,是二者兼而有之吧。
在这里,吴明的一段话让我深为感动:“站在剧外,一字一句地分析、斟酌着萧峰自杀前该不该说话,该说什么话等等等等,固然无可指责,但为什么我们不让自己沉静下来,让萧峰临死前的话语在心中沉淀下来,去企及话语下面的心魂?”回想当时,即使是在悲痛难以自制的情况下,听到这几句话,我仍条件反射似地闭目不视,到后来又写文章讨论这回事。若能象吴明所说的静下心来,全心投入,应该能体会到更多更多吧?

到现在,我必须承认,胡军的萧峰,虽将我深深震撼,仍不是我心中的萧峰。一位网友将原著中的萧峰比作巍峨的大山,将胡军的萧峰比作绝壁飞瀑。我则更愿将前者比作威武的雄狮,后者比作矫健的猎豹。但这绝不是胡军与天龙剧组的遗憾。因为这样的萧峰,已是倾倒众生的萧峰;这样的天龙,已是堪称经典的天龙。

近来重温82版天龙的歌曲,比起当年,感动更深。当年独爱《两忘烟水里》,今日重听,才觉《万水千山纵横》一曲,真是妙绝。细细想来,竟无一句不切。nonono11评曰:“这一曲真是豪迈之极,尤其是“饮下霜杯雪盏”一句真是妙句。最后的“别万山,不再返”更是豪气中带着苍凉,是萧峰自杀的真实写照。”

万水千山纵横
--电视剧天龙八部主题曲

万水千山纵横
岂惧风急雨翻
豪气吞吐风雷
饮下霜杯雪盏

独闯高峰远滩
人生几多个关
却笑他世人妄要将汉胡路来限

曾想痴爱相伴
一路相依往返
谁知心醉朱颜
消逝烟雨间

凭谁忆
意无限
别万山
不再返

借黄沾这首词,献给我心目中那个永恒不灭的英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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