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够了戏说，今天来拍一拍劣质正剧
上面说了，我所定义的正剧，并不一定要事事符合历史。哪怕你是改编自历史小说也好，只要主题比较重大严肃、制作比较精良、演员实力比较强、没有编太多轻靡情节的，就可以算作正剧了。大陆的历史正剧，精品是极多的，早到八十年代后期九十年代初的《袁崇焕》、《包公》、《诸葛亮》，再到后来的《唐明皇》、《贺兰雪》、《武则天》《三国演义》，一直到这两年的《雍正王朝》、《海瑞》、《走向共和》、《汉武大帝》等等，都可以算作成功的历史正剧。不过一种电视剧不可能没有劣质品，比起可以当作笑话看的劣质戏说剧，劣质正剧的杀伤力，可比劣质戏说大多了。往往是一部你期待了很久，拍摄精致演员阵容强大的片子，初看的时候极兴奋，看着看着却时不蹦出令人难过的弱智场景和台词，真好比一盘好菜吃了一半却猛然咬到个苍蝇一般，这比烂戏说剧纯然的无厘头搞笑要可怕多了。下面举例说明之：
1、《康熙王朝》
《康熙王朝》的收视率很高，重播率也很高。毫无疑问，它在商业上是成功的，而宏大的场面、优秀的主角和精美的服装道具，使这个戏看上去真的美极了。
不过，也就只是看上去很美而已。
《康熙王朝》金光灿烂的外表下面，其实是一包杂乱无章的稻草。这个，完全要归功于它那伟大的编剧朱苏进！作为一部历史剧，它主题先行，肆意篡改历史，而作为一部小说改编剧，它的编剧大人居然看不起原著，还自称自赞为“比原著强得多”！那我倒要看看，你比原著强在哪儿了。
结果，我没看到比原著强的地方，倒是发现一大堆弱智情节！
弱智情节之一：无比抬高孝庄的作用，康熙到了平三藩时居然还没有成熟。
无论是历史，还是二月河的小说，康熙都是很早慧的一个天才，孝庄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起到的多半是导师和长亲的作用。她顶多点拨和暗地里支持康熙，一般不会直接对康熙的内外政策施加太多的影响，更不会跳到前台来替他指挥。而在《康熙王朝》中呢，一直到了平三藩的时候，老太后还是比年轻的康熙有能耐。十几岁时就漂亮干脆地剪除了鳌拜的康熙此时仿佛一下子又缩小了不少，他好象不懂政治似的，一上来急急火火地要撤藩，对吴三桂等人的实力和野心估计严重不足。三藩真的造反了，才打了几个败仗就沉不住气，差点儿被吓得退位！——这还是雄才伟略的康熙大帝吗？他爹顺治也没这么熊啊。倒是孝庄太后，真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康熙急着撤藩，她反对，原因是她看出来这样会激反吴三桂，至少会给他一个造反的借口。到后来三藩势大，康熙慌乱的时候，又是她站出来稳定了时局和康熙的情绪，还出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为康熙找到了平定察哈尔之乱的生力军。总而言之，在孝庄太后没有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康熙的在政治上永远都是太后的反衬。等到他好不容易成熟起来了，孝庄太后也就日薄西山了。我猜这种情节的设置，一是为了抬高孝庄本人，二是为了给斯琴高娃加戏，可过于喧宾夺主的情节不但没有起到剧作者预想的作用，反而让观众对整部戏里的人物塑造产生了不信任感。再加上斯琴高娃的表演过于用力，该剧中孝庄这个人物的形象可以说是初看成功，细看却非常失败的一个典型！
弱智情节之二：为了迎合某些政治需要，夸大对台战争的地位，甚至到了黑白颠倒的地步。
在康熙一朝的战争中，打台湾不是不重要，但相对于平三藩和准葛尔叛乱来说，它只能算个局部战争，根本无关大局。二月河的原著里面，平三藩写了一整本，而台湾战争只占了第三部小说的三分之一不到，并且是掺杂在其余文治武功的描写中进行的。而这部戏的的导演编剧，出于政治宣传的心理，把台湾之战提到了无比之高的地位，三藩三下五除二平掉了，一个台湾却打了十多集——谈谈打打，打打谈谈，里面谈判的场面和战争的渲染怎么看怎么是当代的东西，连“两国论”都整出来了。我不反对编剧导演对台湾问题的关注，在历史剧中借古喻今也没错，可是你不能做得这么露骨啊，看着电视里康熙对“谈判代表”明珠说的对台原则，什么“不是两国，也不是两朝……”之类，我实在是很想发个大喇叭筒给他，让他对着海峡那边直接喊话得了。还有，编剧为了增强戏剧冲突，竟不惜歪曲史实，施琅明明在顺治时就已经投降了清朝，剧中他在康熙时居然还在台湾；丑化敌人也是无能编剧惯用的一招，因此该剧中的郑经就成了一个猪一样的胖子（后来知道该演员是制片人任大惠，惊愕良久），并且不识大体外加小肚鸡肠,就是一概念化的“台独份子”。更加不可原谅的是，在历史上曾造成沿海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枕籍的恶政“禁海令”，竟然被美化成对付台湾的良法，并且拍得极其煽情感人！如果说其他的毛病只是小事，可以一笑而过的话，这里的编造，则纯然是颠倒黑白、扭曲真相的行径，它已经不是白痴弱智的问题，而是恶劣无耻了。
弱智情节之三：胡乱煽情，夸张失实，凡挨着女人的戏分，比戏说还戏说。
《康熙王朝》这样的戏，本来是不应该有太多的儿女态的——这和那些戏说剧，或者以后宫生活为主题的正剧如《汉宫飞燕》不同。你既然选择了政治斗争和战争主线，就不应该把精力过多地放在皇帝的妃嫔和爱情上。如果怕戏太“干”，可以适当地加些女人戏，但是分寸一定要拿捏好，而且绝对不能出什么笑话。但是《康熙王朝》里的女人戏，既加得多，逻辑上又站不住脚，导演说是增加人物的丰满度，我倒觉得那些东西简直是在砸“历史正剧”这块牌子！
“容妃”这个原著里没有的人物，被编剧写得贤良淑德识大体，还让我一直欣赏的演员和服装设计师李建群来演，本来应该讨人喜欢。可是，一个接一个非常白痴的场面让我对编剧和导演的功力彻底死了心！有没有看过康熙和葛尔丹的那一场大战？双方将帅剑拔弩张、严阵以待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两个白衣女子容妃和蓝齐儿，二位先是抱头大哭（可以理解，母女重逢嘛），而后便拼命挥着圣洁的双手对着战阵中大喊：“别打了！别打了！！……”（重复N次）。结果对阵双方没一个人理她们，呯呯嘭嘭就是一顿大炮猛轰。神奇的是，一场大战下来，又是炮火又是刀箭的，双方战士死伤无数，硝烟散去后这母女二人竟然分别爬起，嘛事儿没有，浑身上下连个伤口也不见。看来大炮也有情，见到美女就绕着走了！我知道编剧写这个是想突出女性的CJ和战争的残酷，但是你做假做得都让看的人抽搐了，还有什么工夫去同情女主角，抨击万恶的战争？
还有，清朝后宫不得干政的规定好像很严厉吧？是太后管管朝政还好说，你容妃是个什么身份？康熙废太子这么大的事也敢喊一嗓子：“太子废不得！”？如果真像剧中说的那样，是孝庄临终托付，那岂非连孝庄都不懂皇家规矩？更搞笑的是，废太子祭宗庙天地，只有皇帝和重臣可以参加，这戏里面居然连“皇答应、皇常在”这类和宫女地位相差无几的低等娦妃都有份参加，真不知道是康熙白痴还是编导白痴！
看到最后容妃被贬为宫女、洗马桶，以及被马桶砸死的戏，我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恶心了。把主要人物搞惨博同情，这本是港台三流肥皂古装剧常用的手法，却没想到在我央视的历史正剧中也用得得心应手，编剧诚伟人也！
至于编剧无处无有的搞笑BUG如“我孝庄”“圣祖托梦”“清兵入北京逼死崇祯”之类，播出时就被人嘲笑了个够，我也不多说了。和情节上的种种不堪比起来，台词上的毛病真是毛毛雨了。
2、《太平天国》
为什么又是陈家林！
陈家林早期导演的历史剧，可以说出了很多精品，他的《汉宫飞燕》《武则天》、《唐明皇》、《贺兰雪》，都曾经给我留下了十分美好的印象——忠于历史、演员出色、制作精良，而且部部美女如云。但是进入九十年代后期以后，他似乎不会拍历史剧了。《康熙王朝》和《太平天国》，虽然收视率判若云泥，但其荒谬庸俗之处，一般无二。
“别亲热了，清妖杀上来了！”
我记得这是《太平天国》播放时，在某论坛上看到的一句讽刺性评论，虽然夸张，我倒觉得它抓住了问题的实质。陈家林大约是在以前的电视剧创作过程中尝到了多用美女的甜头，于是在《太平天国》里面又祭出了这个法宝，历史上实有的、不一定实有但有传说的、以及根本连传说都没有的女性角色，一口气写了十个以上。女性角色多，自然恋爱事件也就多了，于是乎这个本来应该铁血悲壮的片子，脂粉的气味空前浓厚起来。洪秀全、杨秀清自然是“色狼”（这个我没意见，本来就是！）；陈玉成、李秀成也成了“情圣”（尤其是陈，电视里他那叫一个招蜂引蝶！前前后后四个美女对他心动不已，而此人也是成天烦着众“红颜知己”的事，多情程度都快赶上贾宝玉了。历史上的陈确实年少成名且容貌秀美，颇符合某些偶像剧男主角的标准，但他毕竟是个英雄，而且是个极悲剧的英雄，这样子编排人家，导演你不觉得很缺德么？）；石达开还清白些，不过非常滑稽的是，他收养了一个比他小不到十岁的干女儿（注：按照剧本里收石益阳的时间推算，石达开那时只有二十一二岁——当然电视剧里看起来至少有五十了，不过这是导演选演员的问题——收这么个至少有十三四岁的女孩当“女儿”，鬼都会怀疑此人别有企图），该干女儿由周迅扮演，模样极灵秀，编剧把她的性格写得那叫一个完美无缺，“革命性”无比之高，连后来和李秀成恋爱成那个样子了，一听说此人有“叛变”之嫌，立即坚决与之划清界限（按：其实她和李秀成谈恋爱已经非常不合理了，李比她的“义父”石达开整整大了八岁，哪那么容易就“爱情”了？）。这一部历史剧看下来，满脑子里剩下的竟然只有女人、女人、女人……，真的太不正常了！
我向来反对在一部很阳刚的片子里加太多莫名其妙的女人戏和恋爱戏，这些戏像菜里的味精，加得恰到好处倒能增加鲜美，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一气猛撒，吃的人一定会恶心倒胃，如果导演没有能力把握住爱情戏份的度，你就干脆不要加。这一点胡玫是榜样，你看她的《雍正王朝》和《汉武大帝》里面，何尝有多少腻腻歪歪的东西？而电视剧的可看性却半点不少——真该好好感谢她没有在片子里让霍大少为某个MM发花痴。而我从十岁起就喜欢的陈玉成啊！不但演员找得完全不衬（既壮且老，十几岁的时候像二十几，死的时候看起来足有三十五以上），还硬是被陈家林大导演按进了风流阵里，英雄气消磨殆尽，临死临死，还被恶搞了一场共产党员+现代情圣版的“刑场婚礼”！我这个哭啊！
软性戏太多，《太平天国》已经有了一个致命伤了，导演却还嫌这不够，又把“节奏缓慢”和“演员无魅力”这两块大石头狠狠地压了下去，压了它个永世不得翻身——前面说过，论庸俗荒谬，〈康熙王朝〉与〈太平天国〉是大哥二哥，但论起收视率，二者却是天差地远，一个创造了收视神话，一播再播，另一个却是央视几年以来收视率最低的片子，其中的原因，除了人们对两段历史的熟悉和关注程度不同这一条之外，故事节奏和演员的个人魅力的不同是最重要的原因。〈康熙王朝〉的剧本虽俗烂，剧情节奏却紧凑吸引人，至于演员，一个陈道明已足倾倒众生。〈太平天国〉呢？它有什么？张弛无度的剧情？假大空的人物塑造？还是一群既无名气实力又欠奉的男演员？唯一可看的，大约只有美女罢了。
容我叹息一声罢。
我从小就喜欢这段历史，可是关于太平天国的文艺作品，竟无一入眼。倾向清廷的，言必称“匪”，按照标准红色文艺样式创作的，又把太平天国的某些领导（主要是洪）塑造得像我党的伟大领袖似的（洪秀全他配么？太平天国里是个人就比他强些。我看太平军不是邪教，洪某人倒真像邪教头子！）想有一个不虚美不隐恶的客观作品竟到哪里也捞摸不着，更别提什么艺术感染力了。当时听说中央台要拍，我确实狂喜过一阵子，想着它的历史观虽然可能正统死板些，剧情、场面和演员都会是最棒的。我等待它等了半年，到头来，等到的是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唉！
外篇：太阳里的黑子——为两部优秀历史剧挑挑毛刺
这里说的两部剧，是我以为近年来非常出色、个人也非常喜欢的两部正剧，恰巧也出自同一个导演之手——《雍正王朝》与《汉武大帝》。把它们也写进这个系列里的一个外篇，挑一挑它们的毛病，只为了期待以后的历史剧能更完美。
不谈历史
其实〈雍正王朝〉是小说改编剧，〈汉武大帝〉虽然号称依托正史，毕竟也是“改编创作”，不符合历史的地方，在在多有，挑它们的毛病，主要不是挑这个，而是作为一个电视剧，它们在哪里有缺陷。
先说〈雍正王朝〉，它是一部小说改编剧，却比它的原著更像正史，严肃、庄重的气氛和深入骨髓的人物刻画，使里面的那些情节像足了真正的历史——即使它们其实并没有在历史上发生过——比如诺敏和张廷璐的死、比如被延后了很多年的八爷九爷之死、比如和历史上温和谨慎的十三阿哥大相径庭的“侠王”胤祥……这些都不是真的，可是剧情前后的渲染铺垫、人物性格的层层塑造，真让人不得不相信，如果当时的背景、条件、情势，以及当事人的个性和遭遇的确如此，那么这些事情，完全有可能真的发生。但是里面有一些情节，却不能让人信服。
其一是“八王议政”一场，为了突出老八的阴险和雍正的无辜，编剧硬是让雍正对老八老九等人暗地里串联铁帽子王想搞政变的事，一点都不知道风声。这也罢了，可是，以你前面塑造的雍正的强硬个性，他会在廷议的时候面对老八等人的攻击手足无措，以至于惊骇得软到在地？以他这样的老谋深算，就算不清楚老八等人的阴谋，他们兄弟斗争这么多年了，他能一点不防着老八跳梁？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不但事先没听到风声，没有任何准备，直接导致对手发难时己方没有一点儿准备，直到一个病得快死了的老十三赶到才稳定局势；而且本人定力和政治智慧不足，猝不及防的时候被人暴起攻击当然会一时慌乱，而真正有政治素质的人会很快稳定心神对付危局。可是这场戏中雍正的慌乱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好象被人一击之后便无法再战了，若不是后来张廷玉等人的出面和老十三的及时出现，他似乎就会被老八等人打垮了。单看这场戏本身，可能还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如果联系本剧前后对雍正其人心计手段的描写，就会觉得这场戏的情节安排失真——因为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在已经被塑造为政治成熟心机深沉的雍正身上出现的。再一翻原著，发现问题更大，原著中的雍正，不仅预料到了老八等人会乘机发难，而且连对付他们的方法都已经安排好了，用作者的话说，就是“网罗俱备，单等鱼儿跳梁了”，廷议上放老八等说话，其实只是为了让他们的真面目进一步暴露，好使自己对付他们的理由更加充分。电视剧编导如此改法，是想在本已经高大全了的雍正身上再抹一层粉，让他甚至连自己几十年的政敌都不愿意去算计，让人们在看到他毫无准备便陷入困境而同情担心——可是他们忘了，这样做不符合他们在前面的剧情中对雍正性格的定位，甚至还会让观众由于雍正此刻的软弱而生出“此人为何如此无能”的奇怪感觉。塑造得太过善良完美的人物，还会让观众觉得虚假做作。倒不如忠于原著，那样反而会更加精彩。
另外一个毛病，便是此剧为了替雍正翻案，太过美化他了。他的政治远见、他的为人处世、他的生活作风，几乎处处都有特意赞美的痕迹，原著虽然是替雍正翻案之作，却也毫不隐讳地写了他的阴冷、刻薄和残忍，《雍正王朝》电视剧虽然裁汰了原著中许多怪力乱神和庸俗污秽的笔墨，却也把人物的另一面给淹没掉了。别的地方还好说，有一场雍正亲耕的戏，粉饰得着实肉麻：皇帝亲耕，本来是劝勉农桑，为天下表率的一种仪式，这个剧中表现得倒也真实；皇帝从没下过田，乍暖还寒的初春里下地耕种会累着、会冻伤脚，这也很正常。可是当太监宫女们看到皇帝冻伤，很紧张地要去传太医诊治的时候，我们伟大的皇帝却轻轻摆手：“这么晚了，还是不要麻烦太医了。”——天啊！这是封建时代的皇帝？这是周恩来！美化主角没什么，美化到失真可就不好了嘛。
再说《汉武大帝》，这个毛病更多。首先是剧情的结构不对，说是写汉武，可光景帝就占了十八集，直接导致后面许多戏描写不够细腻，对此导演的解释是“要让观众对武帝上台的背景有所了解”，如果说梁王争储、王栗二美人斗法、金屋藏娇等等情节或多或少和武帝的得位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话，那么前面长达四五集的七国之乱和武帝有何关系？这些故事固然很精彩，但那似乎是“景帝纪”的内容吧？莫非因为焦晃这个超级大腕演了景帝，编导们就可以把他的戏份能拉多长拉多长？如果整部电视剧有78集，十几集的景帝戏还可以容忍，但现在你是58集啊！前面的铺垫多得已经不像铺垫了，整部剧明显的头重脚轻，怎么看怎么是个脑袋硕大无比，身子又瘦又矮的畸形儿。
第二个毛病，是台词的粗糙。这个也被多人批过了，白话过甚、常出后世成语且不必提，有时候人物的对白还与此人的性格身份不符。比如有一场平阳公主与金俗女的对话，公主口称“三条腿的蛤蟆没处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我很怀疑，编剧是不是把平阳和金俗的台词弄反了？这台词不是通俗的问题，而是粗俗的问题！若是出自生长于乡下的金俗口中，还好理解？可是平阳？——况且你前面已经把她塑造得高贵聪敏，颇有教养和风度了。
情节上的问题总体不大，但还是有。该剧的故事80%符合史实，20%属于创造，符合史实的部分大多不错，自己编创的就有不少漏洞，而且造成了一个问题：史实部分与创作部分的结合生硬，很多处能被人轻易地认出“假”来。比如说武帝让韩嫣扮自己接见匈奴使者一段，就是化用的曹操“捉刀人”典故，但是编剧忽略了一点：曹操当年之所以要让人假扮自己接见来使，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其貌不扬”，不足以“雄远国”，才让一相貌堂堂之人代替他。但是《汉武大帝》里的情况完全不同，刘彻本人已经是威仪出众气势逼人，根本不需要找人代替，况且他找的那个是什么人？韩嫣！一个男宠而已。莫说电视剧为了避嫌，硬是把个美男找了个貌不出众的人来演，就算这个“韩嫣”如历史中一般美丽动人了，他的相貌气质也还是阴柔妩媚型的，给匈奴使者看见，还不得彻底轻视汉朝？而且曹操只是个丞相，找人替自己接见来使还可以；刘彻可是皇帝，这次接见又是很隆重正式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说找人代替就找人代替？他不怕窦太后挑他的岔子？他不怕韩嫣会因此丢了小命？
漠北之战和李广之死，同样也是改编得不合理的情节。电视剧编导大约是为了给李老将军圆面子，塑造其高大完美的形象，把他的自杀改成了战死。可这么一来，卫青就说不清了。本来他让李广出东道是听了武帝的话，不让李广做前锋，李广之死虽然和卫青有一定关系，但责任主要在刘彻。电视剧这么一改，卫青“抗旨”让李广做前锋，看上去好象是给卫青开脱，实际上反而把李广之死的责任全推给了他——让人家带几千人去当诱饵，你这不是明着要他死嘛！我不知道别人看这场的观感如何，反正我老妈在看到卫青让李广去诱敌的时候，很是惊奇地叫了一声：“啊呀。他不是要害人吧？”——电视剧之误导群众，于此可见一斑。亏编导还自以为这场戏给卫青说了好话呢。
其余情节漏洞，大略如此而已。
需要说明的是：挑这两部剧的情节漏洞，不是否定它们，而是想通过这个说明，一个电视剧，要做到完美有多么难。编导们要想不被人挑，就得精益求精，把东西认认真真做好。
开扁历史剧系列暂时告一段落，以后若再有让人生气发笑的此类东西，我将再接再厉，择“优”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