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如烈火的杨过注定要为冷漠的绝情谷带来变数。他的到来令樊一翁离去、公孙绿萼倾心,更带出了裘千尺这个大人物。绝情谷一干有情的无情的人都从此走入人生的反方向。而这时的小龙女,虽生犹死是她的真实写照。公孙止的所谓出路实际上是走向更消极的歧途。她已彻底放弃了她自己。人生也已不再有什么想做、要做、能做之事。杨过正是要在她生命枯干的最后一刻带回给她一个可想、可爱的人。要让这已经冷却的灰烬重燃。原著为杨龙二人安排了许多情节让小龙女一步步从心灰意冷带到投入情花丛中与杨过同受痛苦的热烈。剧中的改编把骤遇杨过的一节单独分离出来,让节奏更加明朗。
小龙女惊见杨过时那既惊恐又气苦的混乱状态更是刘亦菲对小龙女的人物设计的颠峰一笔。书中原本就写了小龙女大量的心理描写,但书中这一段小龙女几乎都是静静地坐着冷冷的看着。这为表演设置了无可逾越的障碍。所以对这里刘亦菲作了大胆的改动。这里的小龙女心理之复杂为全剧之最。她以为两人终生难以想见却在异地相逢的天赐机缘而惊喜莫名。她恐惧杨过勾起她掩埋的深情而苦苦压抑,但早已迸发的感情却如狂澜怒涛般击打她残破的心理防线。她为杨过的痴心话语而感动欣悦,却又为不能与之相守而悲痛气苦。悲喜哀乐五味杂陈,立时让从来心纯如一的小龙女精神支离破碎。正如冰山中的火焰,越是冰冷越是狂暴灼烈。我想一定会有人指责此种失态有违小龙女冰山美人的形象。但小龙女是人,再是冰冷也要有情绪宣泄的出口,重阳宫发狠如是,这里亦如是。刘亦菲为此除了表情上的变化外还设计了相当的动作配合,镜头也不是一贯的表情大特写而插入大量动作描述,是其表达自己的所以段落中使用最多动作的一次。此举既没有拘泥于小龙女一贯娴静风格,但又在动作的量和幅度上作了非常有分寸的控制。进退有度,有力有节。而刘亦菲本身的演绎也完满地表现了她的意图。从一开始听到杨过的呼喊,妙目圆睁,心中震动却又不敢回头。突然又见杨过,惊惶失措的语气、不自觉的泪水令旁人对她心中的矛盾洞若观火,后又被杨过抱住。那种肢体上无力感和随着他的话语默默的流泪又让她的感动、凄凉与无助传递到了每个人心上。及至她被公孙止拉开。回头说不认识杨过要他离开的时候已是口吐鲜血之后,是她最后的挣扎。旋转飘忽的镜头和刘亦菲怆然悲苦的表情充分表现这强驽之末的感觉。
此番设计既为小龙女的演绎创作了一个高潮又完成了让心理表征化的一个过程。可见刘亦菲对此做的功课和心思。而她的表演也是冲击力十足,是全剧最出色的一段表演。无怪乎张纪中会将这一段片花提前发布,他就是要以此打破外间对刘亦菲是花瓶的旧有风评。
而之后杨过斗樊一翁、破渔网阵,无论是战况的起伏还是杨过的对话都是为小龙女而来。一下一下刺中小龙女的心,让她从最低点慢慢回复到温情相恋的状态。在剧中杨过的武戏里也不断穿插着小龙女的一些镜头去表述这一点。刘亦菲也捉住这短短的几秒作出反应,虽然在表情上没有完全表现这种递进式的变化,但也甚为出彩了。
两人终于相认。这里金庸又重施故伎让两人在公孙止怨毒的目光下叙念旧情。旁边一众绝情谷弟子还在为婚礼前的突变而惊愕,不知所措。公孙止则在心中的杀念和身份之间做斗争。而小龙女却在悠然自得地为杨过缝缝补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零碎琐事。在一种很奇怪很不安的气息包围下却是一幅温馨融融的家庭乐。对于这种镜头,刘亦菲和黄晓明的眼神交流,巧笑顾盼都已经是轻车熟路。自然并不困难。
下一个重点戏是在剑房。这恐怕是这部爱情悲剧中除了洞天福地这个大团圆结局以外,唯一的幸福的一幕。这时两人刚刚相认,爱意正浓,纵有多少隐忧也都暂时放下,对于公孙止一战又自信定能获胜。所以可说是踏足江湖以来最欢喜的时刻。就连杨过也第一次提出回古墓从此不再出来,甚至连杀父之仇也不再提及,由此可以想到二人的欢悦。编剧也刻意在原著的基础作了相当的扩充。增加了许多风光旖旎的恩爱缠绵。连吻戏(正确来说是“差一点”的吻戏)也从一次改作两次就可见一斑。在一段中是由杨过作引领,黄晓明在这里无论是活泼跳脱还是深情款款都有上佳表现。这也是第一次我对他的乱蹦乱跳不觉反感。刘亦菲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她终是十七八岁的青春少艾,对这种青涩的爱情戏码不过信手拈来。虽然在第二次吻戏中那种羞涩的感觉稍弱,但甜蜜温婉让这剑房恍如花前月下,渗着一股暖意。
唯有一处让我甚感不妥,就是小龙女的衣服让情花勾住,解开时让情花刺伤。乍看下来,比原著中小龙女看到情花散乱动手整理而刺伤更为合理。但书中这小小细节却另有深意,前面小龙女虽在谷中居住半月有余却茫着不知情花为何物,现在却整理情花,乃是表现她的两种精神状态。之前是了无生趣、心如枯木,现在重遇杨过,陡然生命中再现色彩,对生活有了兴味,才有了整理情花这一节。这是作者特意留下的象征式情节。在此一笔抹去让人总觉得少了什么。
再来二人首战公孙止,这里无论改编基本按原著设计,表演也相当流畅,结果也按之前的铺排毋需猜度。惟有两人执手相握使动玉女素心剑法。虽然几乎什么特技都没用,但较之前后花俏的双剑合璧更切合剑法的真意。令人侧目。
紧接着又是一场惹人热泪的一幕,小龙女迫于公孙止的要挟,为救杨过,答应再嫁。这时情郎就在眼前,却要另嫁他人。比之前面尤是悲愤。而她扑入情花丛中同受苦楚就更是痴情感天。刘亦菲在这里再次运用她的眼泪营造一个比之前更悲凉凄苦为爱牺牲的有情人。眼中的一丝落寞也让人知道她已有负死之意。只是在动静之间不时闪出一点脱不了的稚气。算是白玉微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