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系列评论——从襄阳大战看大场面的把握 by gene-x

《神雕》片花中的襄阳大战无疑是极吸引的。让人对它有着无限的期许。我相信神雕剧组也希望以这一“战”去证明这就是国内电视剧制作的最高水平。应该说他们做到了。为了把好钢用在刀刃上，果断在情节上作了大量的简化，删去象五行大阵这些几乎几法实现的桥段。终于以一个电视剧的小规模，完成了相当高水平的作品。甚至在一些地方已接近了某些大片的水准。饶是如此，仍是曝露出许多不足，令人对其大场面的把握能力有扼腕之叹，恨铁不成钢，下面我不妨以大片为标准看看这些不足之处。
问题首先出现在拍摄风格上，神雕虽是武侠剧，但襄阳大战却是不折不扣的大战役。于敏只用一惯的武侠手法去拍一场战争。恐怕难逃“小气”的恶评。比如杨过追击蒙哥的一段。拍得相当精彩。但细嚼起来，感觉是那么轻松，充其量不过是劫法场之类的小战斗，而不象惨烈的战场。这体现了拍摄风格上的误差。
如果以镜头来分类的话，襄阳大战的岛瞰镜头相当出色，用特技复制的千军万马让人热血沸腾。但这些并不能成为镜头的主体。真正占绝对数量的镜头是如攻城、两军搏斗和冲锋之类的叙事镜头。如何拍出这些画面的冲击力，就是战争场面的关键了。画面是“人”的画面。那么人的表现，准确来说群众演员的运用就是关键中的关键了。群众演员一直是我国的优势。堪称好莱坞颠峰之作的《指环王》动用过最多群众演员也不过三百人。相较之下小小的襄阳大战却毫不逊色。可是为什么好莱坞大片的画面冲击力总比我们强呢？我想人员运用的效率应是重要的原因。在数量不弱于人的情况下，这类叙事镜头画面上平均出现的人数。好莱坞却大大多于我们。这里说明了一个运用原则的不同。好莱坞明显是希望让有限的群众演员尽可能多地挤进镜头，哪怕只是做做主要演员的背景板。务求以密度换气势。反观襄阳大战及一般国产片平均出现的人数不过十人上下。而且似乎怕密集队形难以控制，而稀稀落落地分布。理念实有天壤之别。再者稀疏的画面也曝露了我们的另一短处，就是人员素质。我们常会看到这样的画面：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士兵，穿着衣不称身，歪歪斜斜的戏服，用已经变了形的动作战战兢兢地跑来跑去。正因为人不多，这些不成样的表演一下子成了视觉焦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我认为应该扬长避短，既让他们更多的入镜，又要“藏拙”不让他们成为焦点。结合神雕剧组拥有大量优秀配角演员的优势。理想的镜头应是，以一个或几个配角叙述情节作为画面主体。群众演员只做密集的战场拼杀为背景等。甚至通过焦距或烟雾等手段适当地虚化。以期达到画面气势和质量的双赢。
但这次襄阳大战的拍摄似乎过多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如炸点、攻城车这些表面性的道具上，而不是冷兵器时代最关键的，人与人的战斗上，实为舍本取末。其实就当时攻防战的特点，应大量增加这样的镜头：城上黑压压的弓弩手齐射，无数箭矢射上空中又如雨般落入敌阵；还有城内守军冲击蒙古阵线，蒙古战骑又进行反冲锋的骑兵对决；另外城头交战的画面必须达到蚁覆攻城的密度，云梯也应放得尽可能密，爬满人。总而言之，气势是大场面的灵魂，就算要分更多的镜头，都要不惜代价捉住它。襄阳大战戏份不过一集，就算工作量大一点也应该影响不大。
即使是好莱坞，战争场面也是十分头痛的事，由于人力成本高，他们只能依赖于特技，而我国却在这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我一直认为气势最强的战争场面是在《开国大典》、《三大战役》这些运用数十万大军拍成的电影，这不是好莱坞可以想像的。尽管这只是特例。但由些我认为我们绝对有机会在不太借助特技力量的情况下，拍出比好莱坞更恢宏的场面来。
襄阳大战的另一大问题出在对原著的理解上。金庸的书，尤其是射雕三部曲，都有一种厚重的历史沧桑感。男主角也都是悲剧英雄。乔峰、郭靖、张无忌……无一例外。他们纵有绝世武功，但面对国家与民族冲突的大时代，他们都充满了无力感。杨过应该是比较幸运的一个，可以功成身退。但纵有玄铁重剑刚猛无匹、黯然消魂掌鬼神莫测，历史的巨轮又岂是他能阻挡。
襄阳大战金庸安排了这样的两幕。黄药师、一灯大师、老顽童及黄蓉、程英等三代精英却连蒙古大营都闯不过去，如不是襄阳派兵接应一世英名就栽在这些无名小卒这里了。仲是脱险，老顽童也身受重创，各人皆伤痕累累。每次读到这里，都让人深刻的觉得，心中那些能通天彻地的高手原不过普通人。陷入这血与火的洪流中显得那么脆弱。
另一幕则是襄阳汇集天下英雄发动五行大阵营救郭襄的时候。按理应是当者披靡。但在蒙古强大的军力面前，才高八斗的黄药师竟一筹莫展，一灯大师、老顽童等绝世高手俱陷入苦战。而身负武穆遗书、九阴真经两部奇书的领军大将郭靖也在女儿和襄阳之间顾此失彼。这场战争是这群江湖侠客彻底的无奈。
可惜在襄阳大战中完全感觉不到这种无力感。完全是杨过单枪匹马催枯拉朽般击毙蒙哥。让人不禁想，襄阳阵中绝世高人岂止一人，要真能这样，又何需你杨过呢？真实的情况应该是襄阳群雄以巨大的牺牲苦苦缠住了蒙古大军。才让杨过捉出仅余的时机，成就大功！但剧中对此并无交待。体现了剧组重个人、轻大局的拍摄理念。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印证了这场戏太“小气”的论断。
说了这么多，襄阳大战也不是一无是处。就武侠剧而言它是十分出色的。杨过、小龙女和神雕的出场气势十足。虽然特技上不能说没有瑕疵。但其技术含量无疑在国内有着划时代的意义。另外杨过对蒙哥那致命一击，把他钉在地上的效果非常出众，画面冲击力强大。绝对代表着国内最高的拍摄水平。
但失误总是难免的。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色调了。因为要营造烽烟四起的情境，襄阳大战的鸟瞰镜头等特技镜头刻意把色调调暗。但普通的镜头却没有相应调整。让观众明显有一个视觉的落差。这在后期处理里本是应有的程序，出现这样的失误实在不该。
最后我还是应该赞扬导演对本剧主旨“情”的把握。短短的一个襄阳大战。郭襄与父母的亲情、与郭芙的姐妹情、与金轮法王的师徒情、郭芙夫妻的温情、与杨过的兄妹情。当然还有杨龙二人的爱情，交待得那么清楚。很难得呀！但是为了压缩小龙女的戏份。大量展示她十六年修行成果的武戏没有了。而且他们二人有战场上并肩作战和温馨慰藉的画面也少之又少。刘亦菲彻彻底底成了一个过过场配角。我还记得杨过那一句“巨奸虽毙，敌军未败，咱们再战。你累不累？”从此一个温柔的大英雄形象高高矗立在我的心里了。可惜没能看到。在戏份分配上不能做到善始善终。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遗憾吧！
附：群众演员的管理是一项细致的工程。但又是无法回避的一环。试想一下，如果管理得宜，像“禄山之爪”这样龌龊的事件又怎么会发生。我很难想象，剧组居然会让这些连来历都不清楚的群众演员去直接亲密接触女主角。这本应是由训练有素、来自演艺院校学生的临时演员去抛小龙女的。群众演员只能作为外围。那么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专业分工是管理的要则。事件的发生似乎在告诉我们剧组管理上的严重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