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系列评论——郭氏双姝 by gene-x

上次我写《爱着杨过的女子们》的时候,有人说我忘了郭家两位大小姐。我当然没有忘记这最可恨、最可爱的两个人物。

我不写郭芙是因为剧中已经把她和杨过的感情线剔除。而且从书上看她对杨过的爱情也实在浅得近乎兄妹的程度。况且她自己的感情线也够复杂了。她的最爱也是耶律齐而不是杨过。所以我也把她从杨过的爱情罹难者名单中删去。

至于小东邪,则是因为我对郭襄的一点怀疑。她为了杨过犯险出走还跳下断肠崖。令人感动。但她对杨过的真的是爱吗?疑问源自郭襄初见神雕侠的那几天,郭襄在这几天的表现不但讨得杨过的喜爱,但尽得读者的欢心。但她的出色却让我有点不解。但凡恋爱,尤其初恋,骤见意中人时,总不免带着三分羞怯、三分的患得患失、三分的傻气。程英姐妹、公孙绿萼、郭芙甚至李莫愁概莫能外。聪慧如黄蓉,初以女装与郭靖相见时,也免不了忸怩一下。为何独郭襄可以脱俗呢?如此的淡定可人,思虑再三;总觉得只有是小女孩对长辈的崇拜亲近可以解释。加上这时已知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所以我认为这时的郭襄就算心动也被英雄的爱情震憾了。也关上了爱情发展的大门。

杨过为和郭芙争胜而导演的祝寿无疑是他在郭襄心中作下最大的祸事。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连黄蓉都怀疑杨过有不轨企图。小小郭襄又怎能不动心呢?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那十六年信约的全部真相。爱情的萌芽又一次被更伟大的爱情震慑。

至于她出走追寻,跳下悬崖。我更愿意解释为少年冲动和作者的设计。因为郭襄和程英等人之于杨过有着一个很大的不同,也显露出她的感情和爱情本质的区别。程陆等人都曾各自陪伴过杨过在他的生命历程中扮演重要角色。郭芙是杨过悲惨童年的标志性人物;陆无双陪他快意江湖、戏笑人生;程英和他数度出生入死,公孙绿萼更不自说了。但郭襄却在杨过眼里不过是挺可爱的小孩。她只是一个看客。是见证杨过、小龙女爱情的伟大坚贞,并为其鼓掌喝彩的人。小龙女说的:“小妹子,多谢你为我们祝祷重会。你大哥哥尽说你好,定要带我到襄阳来见你一见。”点透了郭襄的“身份”和命运。

另外郭襄的终身未嫁也是一个“爱情”的证明。但恐怕杨过并不是其决定性的原因。更多可能是她自己的因素。她是郭靖黄蓉之女。外公是黄药师,周伯通、一灯等绝世高手无一宠爱着她。她是个一出生就处身江湖颠峰的人物。所以她的眼光极高。这在她和杨过谈论天下英雄时可见一斑。杨过说鲁有脚武功并不怎么样,其间语带不屑。郭襄却没有为这位忘年知交辩驳。自己也无法在杨过之外再举出别人。鲁有脚以丐帮帮主之尊,武功虽不算登峰造极,也是一流高手了。尚且没有算在“英雄”之列。可知郭襄的“英雄”标准之高。她的目光从未落于“五绝”之外。她从把杨过作为她的择偶标准开始,孤独已是她应有之了局。执着蒙蔽了她的眼睛,令她看不到自己感情的本质,她自己剥夺了自己的情感自由。

而郭襄的出家也是她同杨过别后数十年了。一个贵家小姐遁世出家,由头很多,山河破碎、毁家灭族、世情冷暖恐怕都比爱情的失意更应该是她出家的原因。且那已经是倚天屠龙记的情节。是不是能和神雕侠侣完全衔接已经是个疑问。甚至可以问:“是不是因为需要‘峨嵋’这个女子门派才让郭襄出家的呢?”再者说,郭襄和峨嵋也十分不协调。郭襄何等豁达开朗,不拘小节。为什么短短几十年(因为张三丰未死,所以推断郭襄去世最多三四十年),她的门下就出了像灭绝这种食古不化、顽固蛮横的掌门,峨嵋也变成了这么森严尖刻的门派呢?

杨幂很幸运,郭襄是一个极讨喜的角色。她的篇幅少得没有机会写她的缺点。这样的角色很容易演,人物解构也十分简单。金庸是因为讨厌郭芙,才创造了她。郭芙小气,她大度;郭芙任性,她可人;郭芙目高于顶,她平易近人;完全按郭芙的缺点反过来写的,所以演也只要反过来演就好了。我想应该是金庸看连杨过都对这郭大小姐没有办法,只好让郭二小姐来整治一下她姐姐了。

但郭襄又是一个很可怜的人物。她的可怜之处不在那悲剧的感情生活。而在于她是一个无用之人。她不过是书中的一个引子。她引出了十六年后的神雕侠。见证那惊世之恋的完美落幕。就算在《倚天屠龙记》里也只不过为引出张君宝、为峨嵋派当一个开山祖师。终其一生爱尽万千宠爱,却居然没有对任何一个人物的人生产生影响,可知她原不过是书中一个若即若离的过客罢了。金庸也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她作为一个人物去刻画。所以不但有不少破绽。而且十分平面、单薄。就算全两部书来看,也是经年如一,没有什么成长。仍是风陵渡的那个聪明、豪爽的可爱小姑娘。

所以郭襄这么个讨好的角色落到杨幂身上是她的运气也是悲哀。单薄的人物永远无法长留心间。每一版神雕过后,总有许多人喜欢郭襄和她的饰演者的可爱。可过一段时间又有谁再提起呢?可见那不过昙花一现。终究只有小龙女这样的绝世人物才能让人久久回味,代代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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