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记事的时候,上苍已经给予他考验,本该的幸福一夕之间,灰飞湮灭。父母劳燕分飞,家破人亡。命运的轨道改写,他被带离故土,以他不知道的形式,身份,存活下来,生活,成长。
是冥冥中的注定,还是本该如此?他回来了。以全然陌生的姿态,踏上这片本该万分熟悉,在如今他的眼底却是尽数陌生的土地。记事之前的一切没有在记忆之中烙下一丝的痕迹,他只记得,他,是蓬莱人,只为夺剑而来。
他骨子里留的,毕竟是关外飞鹰的血,所以,他桀骜,他不羁,他难驯。一柄长刀走江湖,他浴血武林。
他是个矛盾的人,他可以很无情,长剑一挥,瞬间夺人性命;他也可以很仁慈,只为维护一个无知小贩的利益,甘愿为善不欲人知,甚至无怨承受旁人的责打。他确实无情,可以在眨眼间,毫不犹豫地夺去数十人性命,却又可以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孩子而心软放过,任由仇恨滋生,即使赔上一刀重伤的代价。他本自无情,独来独往,不要朋友,不要任何感情的羁绊,偏偏却又重情重义,浴血江湖,豁出生死,只为一个遗愿,无数次仗义出手,只为剑道。他是剑客,一个真正的剑客。
只有历练过后,你才会明白,一个剑客生存的真正意义。
为着这一句话,他来到中原。或许,他不知,这方土地,孕育了他。他不知,这里,曾经有人因为他的降世而开怀感动。他不知,这里,始终有人为着他牵挂,二十年来,从未变更。他不知,这里,过去与未来,太多的牵扯,放不下,舍不了,他注定了,只能在这方土地上尽洒生命,穷尽后半生。
哭过,笑过,一路行来,恩怨,情义,终于将他的心牢牢地羁绊。来不及逃,也逃不去。
很多东西,他得到过,却也失去过。他以为的兄弟到最后成了敌人,他以为的结义之情,到最后却是一场骗局。他说,寒心,我想,是的,这是他全部的心声写照。他以为的敌人,最终却成了惺惺相惜,甚至,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世事难料,命运的安排,由不得自主。
一趟中原之行,身世,亲情,爱人,江湖…….所有的这一切,给予他一个剑客全部所需的历练,于是,他不负重望地得到锤炼,成长为一个像他从未见过的父亲一般的剑客。
可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世间很难永远的安静,他终究不是宝玉,可以以天下为己任,
这个江湖,倦了,也厌了,觅一方乐土,像在庵堂时那样,种菜,施肥,简单而纯粹的生活,恣意田园,也是不错的选择吧。
桑榆很希望大象能够像宝玉一般笑得开怀,伴着他的珠儿,远离打打杀杀,远离江湖,得以活得逍遥,活得自在,活得毫无负累。让那样珍贵难寻的快乐,继续延续下去。真正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