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萧峰爱上阿紫——金老爷子,我对你说 by 漆园傲立

金老爷子的心脏终于顺顺当当地搭好了桥,全国亿万的金迷们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看着他老人家马不停蹄地四处东奔西跑、三山五岳的满地摇旗呐喊,看着他老人家废寝忘食、自得其乐地忙活着给他家那一打零三个孩子整形美容,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超出了极限的负荷,越来越在老爷子身上看到了星宿老怪丁春秋和威德先生白自在的影子。

老爷子的手术无疑是空前绝后地成功了,如天山童姥般惊人神速地返老还童着。于是顾不得一大把年纪屁颠颠地奔去华山绝顶封禅论剑,含羞倚醉、半推半就地享受着万众顶礼、八方膜拜;于是黄老邪恋上了女徒弟梅朝风,小龙女她妈给她添了个姐姐大龙女,手无缚鸡之力的王语嫣练武功练到走火入魔,韦小宝的老婆们送给他七顶绿油油的大礼帽……各种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奇谈诞论如同每日的新闻联播般听得人心烦意乱、头昏脑胀。

听着听着我们终于听害怕了——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们的姐夫萧峰是不是也得奉命爱上他的小姨子阿紫???老爷子近来改写小说不外乎两大倾向,一是道德主义的极端泛滥、二是琼瑶阿姨家庸俗怪诞的言情手法(谁让他俩去年攀上了亲戚)。在如此崇高、如此煽情的指导思想下,萧峰爱上阿紫并不是没有可能。大英雄身体力行来挽救失足少女,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种割肉喂鹰、舍身饲虎的人道主义精神,比之雁门关前教单于折箭的一夫之勇得高出多少境界啊!这种姐夫小姨子之间的不伦之恋能吸引多少江湖观众色迷迷的眼珠子啊(可恨食古不化的胡军这次楞是不让你和阿朱在江岸靠着火堆就势一滚,枉费了编剧们那几颗火辣辣、赤裸裸的淫贱色心)!往央视八套的黄金档一放,赞助商和收视率准得像段誉的凌波微步似的直蹿到你眼花缭乱、神志不清。

姐夫啊,听到这话你可千万别着急上火、别破口大骂我们思想低级。你自己是威风八面、白吃白喝地当了一辈子丐帮帮主、南院大王,左手进右手出地抢惯了人参斗篷金银珠宝,却哪里能知道现而今这柴米油盐的金贵、这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苦处?哪里能体会老爷子眼巴巴指望着你来养家糊口、名利双收的那个热乎劲啊。为了繁荣日趋萧条的影视文化事业、为了迁就老爷子日益严重的老年妄想症,你这个金家上下最受人景仰和爱戴的老大可千万别辜负了一身傲视天下的武功、别总窝在家里喝酒打架光吃不赚啊,就权当是牺牲色相、卖身养父,且让老爷子拿你来撒一回疯吧。

“你给我保护,我还你祝福。你英雄好汉,需要抱负。可你欠我幸福,拿什么来弥补。难道爱比恨更难宽恕。”我的好姐夫啊,退一万步说,就算看在苦命枉死的阿朱姐姐临终托付的份上、看在王菲嫂子哼哼唧唧唱得那么哀伤凄楚的份上,你也不能扔下阿紫孤零零的一个人啊。她年纪足足小了你一倍有余,你这个当叔叔哥哥的就真忍心让她年轻轻的自挖双目、抱你跳崖?即使你自己弃荣华如粪土、视性命为草芥,可为了大家共同的前途和福利、为了让张大胡子能顺利地编排开拍上续集《戏说萧峰——我和阿紫的幸福生活》,你就凑合着和阿紫生他个一男半女、先把阿紫的幸福给弥补上了,再自杀也不迟啊(“死丫头,你他妈满口胡诌个屁!”一直埋头喝酒的萧峰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只听得虎啸龙吟、气震长空的一声暴喝,亢龙有悔那飞沙走石、夹泥拌叶的雄浑掌力已扑面而至。刹时间只见山河变色、日月无光,众金迷们全体吓得心肌梗塞、口吐白沫,横七竖八地叠满在大雨夜的青石桥上,眼看和阿朱一般的活不成了)。

呜呼,说完了我们家姐夫,也让我对金老爷子说上几句吧。漆园傲立在此向您老人家三跪九叩、高呼万岁,请您千万手下留情,别再这么没日没夜地折腾你那所剩无几的老儿老女、别再往死里糟贱你那颗千辛万苦才搭上桥的心脏了。您要是吃饱了实在憋得慌,就去捣鼓捣鼓你那本高龄难产、胎死腹中的《中国通史》吧。“我是你执迷的信徒,你是我的坟墓”,您要再这么继续虐子成狂地自恋下去,那可真是“胡汉不归路,萧峰怒,金迷苦”了。

记得段公子登基的时候,金老爷子让保定帝告诫他要切忌老来昏聩、自作聪明。作为作家的金庸可谓是洞若观火地写尽了世间人性,可是作为凡人的金庸却终究没有逃脱他自己笔下的预言。金庸一面用他的武侠小说感动鼓舞着一代代热血青年,一面却又三不五时地大放厥词、兴高采烈地自毁长城而毫不自知。

想当年隔壁王二麻子骂老爷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时候,我是那么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地跳出来为老爷子冲锋陷阵、保驾护航。可弹指一挥、斗转星移地到了今时今日,我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没有了当初那份理直气壮、义正词严的信心与底气。因为我终于清楚地明白,我爱的是当初香江之滨那个一身冲劲、高傲倔强的轻狂少年,而不是眼前这个招摇过市、老成世故的好好先生;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我所热爱的那个淡泊名利、书生意气的金庸是渐渐离我远去了。真正的人、真正的事,往往不及心中所想的那么美好。

“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而未远,觉昨是而今非”——老爷子啊,我多想告诉你,我曾经是那么无怨无悔地深深爱过你,我多想告诉你,我永远会站在你身后守侯着你倦鸟知还的回头一瞥。送一首杨坤的《无所谓》给你,锥心泣血的漆园傲立在此高歌磨剑、弹铗狂歌:

“无所谓,谁会爱上谁。无所谓,谁为谁憔悴。破碎就破碎,还说什么完美。有过的幸福是永恒的美,幸福过后别回来受罪。无所谓,我无所谓。放过了自己,你才能高飞!无所谓,我无所谓。原谅你笔下所有的不对,何必让自己痛苦的轮回。无所谓,我无所谓。”

This entry was posted in 纪往开来. Bookmark the permal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