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天龙》——不一样的萧峰皆为我心中的大英雄 by 吴明

所谓“不一样”的萧峰,就是金老爷子笔下的小说萧峰,和胡军演绎的胡萧峰。他们是不太一样的,但他们同样是我心中景仰、恨不能追随于鞍前马后的绝世大英雄。
喜欢萧峰,就是因为他是所有金老爷子笔下人物中让我最痛彻心肺的人物,他所承受的任何一桩大苦痛,如果加著我身,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有勇气活下去;他也是最让我热血沸腾的人物,他所经历的任何一次大阵仗,如果我能追随身后亲历,死而无憾;他更是我最景仰的人物,他在大苦痛、大阵仗中展现的大英雄本色、大悲悯心怀,我一辈子难以企及却也将一辈子梦想着去亲近企及。我想,喜欢萧峰就是因为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心中的理想主义与英雄情结在作祟吧。
胡军的胡萧峰,与小说萧峰一样,让人痛彻心扉,让人热血沸腾,让人高山仰止。但是,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可能是因为小说萧峰和胡萧峰我一样的喜欢,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不一样”。只得勉强借喻,略作表达吧。
小说萧峰和胡萧峰给我都整体感觉,前者如高山,后者似瀑布。无论是朝霞铺陈、还是夕阳点染的高山,都壮观,但那也是因借你自己的想像而气象生动。我暑假去黄果树瀑布,还未近前,就听到瀑布如雷的咆哮,到得跟前,飞流直下,如虎啸,如龙吟,摄人心神,夺人魂魄,难得还有一弧彩虹斜挂右肩,平添几分壮美,在瀑下无思无言伫立良久,浑然忘我,腾飞的细沫涤身,不知避反思进。现在想起来,瀑布的雄浑壮观历历在目,但走了那么长的山间小路进去,倒好象眼睛就一直盯在瀑布上,对山景却几近了无印象了。这种如山如瀑的差别,可能更多的是源自于两种艺术表现形式的不同吧。
小说萧峰和胡萧峰的气质个性给我的感觉,前者似古刀,后者如名剑。我想起那种敛尽锋芒的古朴宝刀,总觉得使将起来招招雄浑,刀刀厚重,特别是百般兵器前,一旦祭起,满场皆敬畏有加。但想起名剑给我的感觉,却随心境而有大不同:拔剑出鞘,剑芒映日,剑气冲天之豪情;挥剑疾指,风随剑起,一剑封喉之气势;舞剑轻盈,月辉满地,绕指柔情之缠绵。这种如刀如剑的差别,我说不好是因为什么造成的。仔细想起来,从我自己而言,初看小说萧峰,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年纪轻,阅历浅,总觉得对小说萧峰有如父兄般的感觉,心驰神往的景仰要远远多于感同身受的理解吧,以后虽然有再看,但原初的印象并无太大改变。而再遇胡萧峰,我早已青春不再,不能说曾与萧峰般经险历难,但已然在人情冷暖间摸爬滚打经年,我能感觉到,数百年前胡萧峰的爱恨情仇,在当今俗世红尘中的回响,也能听得到,胡萧峰眉间唇角的无言之语,此时的“心驰神往”,却更多的源于“感同身受”了。而从胡萧峰而言,恐怕就是要归功于胡军将胡萧峰和自身的魅力相当完美的融和在一起,将金老爷子虽然洋洋洒洒,但难免剪剪裁裁的文字萧峰,幻化为举手投足间千言难尽一瞬的活英雄。
我在看小说萧峰和胡萧峰的时候,心境情感也有差别。现在想想,看小说萧峰:英雄叹落难;看胡萧峰:落难成英雄。小说萧峰,虽然也有很多人分析道,他是先侠士而英雄,理智上讲,这种分析自然是对的。但我看小说萧峰,从一出场到自尽雁门关,一直都是英雄,只是身为乔峰时,是万人景仰的英雄,还原为萧峰时,是千般艰险万般苦痛的打击下始终屹立不倒的英雄。而看胡萧峰,开始的时候,顾不上想他是不是英雄,他虽然英武超群,也难免流露些许憨憨的孩子气,不觉得他是高高在上领袖群伦的宗师,一下子就信了,他是那个不耐烦繁文缛节,会跟那些地位卑下的丐帮一袋、二袋兄弟大碗喝酒的大好男儿——当然,他也是那个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面对这样一个汉子,我想我的心情跟段誉相仿佛:能和这样一位“大哥”亲近,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是什么身份,会不会武功呢,跟上他走吧!这一走,就随他一路杏子林、聚贤庄、雁门关、青石桥、塞上大漠、少室山、云州城、再上雁门关,血雨腥风,浴血重生!一路走来,与他同喜同悲,直到最后,透过模糊的泪眼,望着雁门关空无一人的悬崖,才惊觉,我见证了一个英雄的成长和永生。造成“英雄叹落难”“落难成英雄”这种差别的缘由,可能也有许许多多,但我相信,最重要的一条理由,是源自胡军:“我要演英雄的成长。”

说起来,下决心写这篇东西的缘由很奇怪。那天兔子问我:你是不是更喜欢胡萧峰?很多人说新《天龙》,总是一头小说,一头剧中的人物混着说,但你好像从来只提胡萧峰,不提小说。
现在想起来,兔子的话也不尽然——我以前也会胡萧峰和小说萧峰混着说,但确实这样说的时候很少。于是我这两天很认真的问了问自己,是不是喜欢胡萧峰比小说萧峰还多一点?为什么自己不喜欢“混着说”?
想的结果,前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我不知道,我想两个萧峰各有各的“好”,我都非常喜欢,只不过喜欢的理由不完全相同就是了。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却很明确:我确实不喜欢将小说人物和影视人物混着说,这种态度,不仅仅是对胡军演绎的萧峰,对待别的演员演绎的别的改编人物,我也不太喜欢“混着说”。原因很简单,胡军说:虽然众口难调,我只演我心目中的萧峰!而作为观众,我就是想看看胡军心目中的萧峰,是不是跟我心中的萧峰有共鸣?所以我会很自然而然的去倾听胡军的心灵借助萧峰这个角色如何歌唱。所以我既不会寄希望于胡军分毫不差的演绎出“我”心中的萧峰,也不会拿着金老爷子的小说当剧本,逐字逐句的去“点评”、“矫正”胡军的萧峰。当我在述说因胡萧峰带来的震撼和感动的时候,我当然会几乎只说胡萧峰,不说小说萧峰了。
而今天,专门写写两个萧峰给我的不同感觉,只是简简单单的因为:既然想过了,就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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