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群像 by kingye

一、赵敏,别样的风情
二、谁人识得张无忌
三、周芷若,好风凭借力
四、蛛儿,梦迷蝴蝶

一、赵敏,别样的风情
风情
古龙善写少妇,像白飞飞林仙儿等少女(少妇),或楚楚可怜,或美艳如仙,对付男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但是大多数使出了女性的最大资本,动辄脱衣服投怀送抱,思想之开放,比现今的女性还要开放;金庸善写少女,如黄蓉般灵巧,小龙女般不食人间烟火,在金庸的描述下,男主对她们的最大绮念,要么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但是金庸书中,还有一个另类,就是赵敏。
赵敏与其他金庸女主不一样,她善风情,不是说像古龙女主之流,而是类似秦可卿那样,哪怕是一颦一笑,也能给男人致命的诱惑。在绿柳地牢中握过赵敏的玉足,是张无忌一生最旖旎的时刻;张无忌在向她要七虫七花膏的解药时,还注意到她“斜印双颊,艳丽不可方物”;在大都小酒馆里,他会对赵敏身上的幽香,杯子上的唇印浮想联翩,会脱口而出“当然是你美”;在同往冰火岛的途中,哪怕是女扮男装的赵敏,在张无忌眼中还是“丽色生春”;之后刀剑齐失后,张无忌在与周芷若订婚的同时,还在一边谴责自己对赵敏的迷恋;重回陆地的后见到赵敏,张无忌是又爱又恨,在鼓中避敌时,还在想“若非她如此,我一定一生与她常相厮守,什么也顾不得了”…..
赵敏给张无忌的感觉,一开始就充满刺激挑逗,赵敏女扮男装,是美人,是神秘人,是敌人,是危险人物是被他轻薄过的姑娘。她让他警戒,猜测,挂念,动情,佩服,愤怒,渴望意乱情迷。
智谋
金庸小说中,能和赵敏并列为四大女诸葛的分别是黄蓉、霍青桐、还有程灵素。可能是所遇的男人大男子主义使然,书中的男主能欣赏聪明的女人,但是更喜欢楚楚可怜,需要被保护的美女,比如陈家洛与霍青桐姐妹。如果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但不是美女,那么更糟,他可能会对你敬而远之,比如胡斐。最后能和心上人一双两好的,只有黄蓉和赵敏。少年黄蓉心思敏捷,记性特好。郭靖黄蓉能拜洪七为师,与裘千仞争武穆,寻一灯疗伤,和欧阳斗智斗勇,在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黄蓉的聪明才智。而赵敏的聪明和黄蓉不同,赵敏的聪明大多体现在对大局的掌控上。绿柳陷阱,武当之变,万安寺敌对,荒岛上的“天地同寿”、还有血剑华堂、会少林,即使马上要落入下风,赵敏也能扭转局势,使事情有了不一样的发展。赵敏的智谋,是支撑她能永远自信和乐观的最大原因。张无忌荒岛归来之后,就想掐死她,甚至动手打她,如果当下是小龙女,有可能是一告不别几年;如果是温青青,可能抹脖子了事;但是赵敏在哭过之后,已经开始理清头绪,为自己洗刷冤屈做好铺垫。
大气
“十分美丽中,三分豪态,三分英气,同时雍容华贵,令人不敢逼视”这是明教群雄初见赵敏的评价,豪迈的金庸女性,只得小郭襄和赵敏两人,她俩的豪迈,更多体现在不拘小节上。比如小郭襄能邀一干江湖豪侠在自己闺房大碗喝酒;赵敏与谢逊对答时没有晚辈的拘泥。赵敏的大气与其他人相处上,在小舟上,面对小昭的恶言相向,她只是一笑了之;在大舟御敌时,她能把倚天剑交给周芷若;在少林寺,她能抛弃前嫌与杨逍有商有量;洗脱不白之冤后,她还能与周芷若携手并肩齐出等。
三个要求,宿命与归途
赵敏对张无忌提出的三个要求“看屠龙刀”“不得与周芷若拜堂”、“画眉”,每一个要求,都会推动他和张无忌的关系向前更迈一步,也使两人最先的敌对立场慢慢的弱化,如果说他们两人中,张无忌是那个始终充满绮念的人,而赵敏,却是那个把绮念变成可能的人。小说的结局,金庸让张无忌终于可以放下江湖中事,和心爱的人隐居,过着“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的生活。实际上,我一看,再看,实在看不出那个有名的枭雄,在捉到了张无忌之后,会让他们全身而退的可能。历史是残酷的,金庸是仁慈的,他让主人公最后获得幸福,和心爱的人过着幸福的日子。可是朱元璋呢?他抓了张无忌之后,其实最保险的方法,不是应该斩草除根吗?,张无忌的真正历史结局我们不知道,但是史书上:(“太祖册故元太傅中书右丞相河南王保保女弟为秦王妃”(《明实录》),赵敏的结局已经明明白白的写了出来,只是不知道,这位刚烈的蒙古美女,如何度过她的余生

二,谁人识得张无忌
射雕三部曲的男主人格模式,郭靖是儒家之侠的典范,为国为民,牺牲自我;杨过是道家之侠的典范,至情至性,实现自我;张无忌则介于道家和佛教之间,有道家的无为和佛家的慈悲。如果说郭靖的形象是“正”,侠之大者,杨过的形象是“反”,冲动偏激,挑战世俗价值观,那么张无忌的形象就是“合”,有郭靖的单纯质朴和杨过的聪明伶俐,有郭靖的为国为民和杨过的至情至性。
张无忌的一生,充满着“合”的痕迹,出生地冰火岛的名字,也恰恰暗示着无忌的性格,身体里流淌的是名门正派和邪魔歪教的血液,学的是乾坤大挪移和太极拳剑,运用的是乾坤阴阳的中和与圆转,而张无忌出道江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化解武林正邪两派恩怨,达到“合”。
其实张无忌的出生地,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自身的性格,在冰火岛生长的张无忌,从小独得父母和义父的厚爱,在不含任何杂质的爱心润养下,向成了他无比醇厚的天性,相对世俗的江湖众人,张无忌有着赤子衷肠。张无忌的性格最突出的莫过于他过分的诚实和单纯。童年张无忌生活在单纯的环境,没有接触过谎言,也缺乏识谎和欺诈的能力,不仅因此间接导致父母的惨死,也使自己的生命处于极度危险之中。母亲临死的“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没有使得他从此有防人之心,在他此后的人生中,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
从某种意义上说,张无忌的江湖生活,是由谎言开始,由受骗上当结束,他所进入是一个谎言江湖,所经历的青年人生,是一段不断被谎言欺骗的人生。通过张无忌那个天真汉的眼睛,我们看到了什么是江湖,什么是江山。
说起张无忌,大家都会说,明教教主。其实他还有一个身份会被大多数人忽视,那就是医生,而且还是二流水平的神医,没有和师傅胡青牛一样是一流水平,是因为在光明顶上没有看穿圆真装死,没有在荒岛上觉察其实蛛儿没有死透。但是在医德方面,张无忌足以傲世胡青牛,宅心仁厚的张无忌,在书中随时发挥高明的医术。护送杨不悔寻父路上,对昆仑弟子的医治,使得达到西域。除了对人,张无忌对猿猴也一样医治,才能到老猿猴肚子中的《九阳真经》,练就神功,摆脱玄冥神掌死亡的威胁。
张无忌的医学本事固然对他闯荡江湖起到了很多作用,但是我更感兴趣的事,他的性格也与或者说求医的经历有着某种联系。
少年时徘徊在玄冥神掌的死亡威胁之中,使得他小小年纪就对生命的意识、人生的观念、善恶的价值观和人为情怀的形成,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张无忌的医术固然很了得,但是最重要的是他的医德和医道,已经远远超出了蝶谷医仙胡青牛—即对生命的了解,重视,理解和悲悯。张无忌的第一次“出道”,就是为了拯救被峨嵋派对明教锐金旗的残忍大屠杀,并提出“青翼蝠王只杀两人,你们杀人已多了十倍,他用牙齿杀人,尊师用倚天剑杀人,有何善恶之分?”并宁愿让灭绝对他连击三掌也要阻止这场屠杀,这样舍身救人的情怀,以及说张无忌有着英雄主义,不如说他是一个医生,一个具有悲悯情怀的人道主义者。
如果说张无忌长期面对死亡的威胁,慢慢形成了自己的生命意识,那么少年的他只是对前辈哲人有关生命的思想产生共鸣,但是并没有真正的独立思考能力,但是成年后的张无忌,在经过一番孤独寂寞的出生入死之后,在光明顶秘道中听到小昭所唱的“展放愁眉,休争闲气,今日容颜,老于昨日…..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思想有了一次升华,已经从以往对死亡的慰安性想象,上升为清醒的或积极的悲观,再一次得到了经省上的脱胎换骨。除了光明顶秘道之后,面对六大派的围攻,张无忌更是不暇多想,挺身而出,再次解救众人。这一次救人的行为,也使得新任的明教教主重出江湖。
如果情况允许,让张无忌在明教教主和开业医生之间选择,我猜他一定会选择做医生。很可惜,他没有生活在一个和平安定的环境中,那样,他的人生价值才会充分实现,他的人生才会获得真正的平安喜乐。
相对于大多数武侠小说男主,张无忌被人们认为是没有个性,没有主见,缺乏英雄气概,不能说是人们对这一形象的误读,但是张无忌的个性和形象确实与传统武侠男主有所不同。
小时候的张无忌,被玄冥二老抓去拷问谢逊的下落,他是“他便是打死我,我也不说”;父母被双双逼死在武当山顶,他双眼一一看过那些仇人,一个个的记住,但是就是不哭;面对金花婆婆和少女殷离的胁迫,他更是以牙还手;面对纪晓芙的临终嘱托,他历尽千辛万苦,也要把杨不悔送到杨逍的身边,这样的张无忌能说是没有性格,没有个性,没有英雄气概吗?通常情况下,这样一个少时经历颠沛流离,父母血海深仇的少年,在其他武侠小说中,都是在武艺学成归来之时,要向他的仇人一一报仇的。可是张无忌确实“一一记住了仇人”,但是最终都放过了所有仇人。面对杀害父母的仇人都能宽恕,放下,更何况是其他人?成年后的张无忌确实没有了少时的“火气”。当还是敌人的赵敏问他“如果我杀了你的朋友”时,他说“我不知道”,又说“如果大家不杀人,和和气气的做朋友,岂不更好?”之类的话,听起来过于孩子气,但是也是为江湖江山历史,还有他的人生,提供了另一种选择的可能。
其实张无忌被读者认为最没有主见的地方,应该是他对身边的四个姑娘“拖泥带水”的行为,实际上,张无忌的爱情故事,应该可以从更多的角度来阅读。
张无忌的爱情故事值得注意的第一个地方是,他曾经做过一个典型的中国大男人的春梦—同娶四美,这个梦境的直白,突破了英雄的传统模式,张无忌也成了金庸笔下第一个公然“梦娶四美”的正派主人公。
从今天的读者看来,张无忌“梦娶四美”是在违背了“一对一”的社会习俗,婚姻制度和道德规范,但在张无忌的时代,这是有足够的现实依据的。。四女同舟,这样的巧合是人生短暂的际遇,而在不同的际遇中,对不同的对象产生不同的感情,也是合情合理的。在断腿之时,与蛛儿同病相怜,在光明顶密道之中,与小昭相依为命;在荒岛上,与周芷若事急从权;在赴上林路上,与赵敏心心相印。张无忌对四美的难于取舍,绝大多数,是由他的性格造成的。张无忌性格随和随缘,周芷若与他有汉水喂饭,光明顶指点之惠;蛛儿与他有断腿赠饭之恩;小昭温柔可亲,殷勤服侍;赵敏对他一派迷恋,抛弃地位与父兄。最难消受美人恩,张无忌不愿得罪任何一个,换作是今天的男性,绝大对多数在面对这四个性格各异的美女时,也会举棋不定。到了最后,张无忌对周芷若说“对你是一向敬重,对蛛儿是心生感激,对小昭是意存怜惜,对赵姑娘是刻骨铭心的相爱”……最后,人物的最终情感归宿,逃不开主观的情感态度,客观的环境,以及“宿命”的摆布。

三、周芷若,好风凭借力
对于周芷若,大家大多有两种看法:一种是喜欢,认为种种都是不得以而为之,一种是不喜欢,认为她的所作所为不可原谅。我对这个人物,从开始的厌恶,到后来的不解,再到现在的理解。周芷若的所作所为,固然有属于不得以的地方,也有属于不能原谅的地方。
周芷若第一次出场是在汉水河畔,当时在父亲刚死的情况下,她能主动给张无忌喂饭,小小年纪就能如此为他人着想,不能不让人心生好感。真是因为她小小年纪就能如此明白事理,所以能让张三丰心生恻隐,把她送到灭绝那里。她在灭绝那里的学习生活金庸并没有正面的描写,但是我们可以从书中的信息得到“周芷若虽然是关门弟子,但是深受灭绝的喜爱,已经把峨眉九阳神功传给她”, 对比起来,武当的六侠和七侠都是师兄传授武功,而作为关门弟子能得到师傅的亲身传授,可以说灭绝是十分看中周芷若的。灭绝看中周芷若,就不能说是因为周芷若性格温柔,我们大家都知道,灭绝为人很极端,对魔教有着一种近乎变态的赶尽杀绝,所以能给她看中,并最后托付峨眉掌门的人,性格一定十分坚毅,而且灭绝一直的心愿是峨眉的武功能够盖过武当少林,所以她挑选的后继者,武学的资质一定十分好。所以,这时候,周芷若给我们逐步展现了她性格中的一部分,为人十分善解人意,很有武学资质,而且性格坚毅。这样一个徒弟,相信大部分师傅都很喜欢,也就难怪灭绝能倾囊相授,而且把她带到西域,这也是灭绝给周芷若的一次难得的锻炼。而这那次西域之行里,周芷若给我们展现了更多的方面。
当丁敏君在蛛儿的手中吃了败仗,让周芷若当救兵的时候,周芷若不愿得罪这个世界,但也不愿意出手对付蛛儿和阿牛两人,于是就在过了二十招之后,假装受伤离开,当时只有蛛儿发现了她的厉害之处:“不是说她武功,是说她的小小年纪,心机却如此厉害”。因此,细心的读者会发现,周芷若如此的乖巧伶俐,而其表演功夫,竟然接近炉火纯青的地步。
周芷若一流的表演功夫,后来又一次在光明顶上让我们大开眼界,当时那位在众人心中,单纯天真的小姑娘,当着各派高手还有她师傅的面,对张无忌进行现场说法,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实在是瞒天过海。
在荒岛上,奉了谢逊之命和张无忌订婚之后,她说:“我…人生的蠢,和…赵姑娘这等深刻心机,我又怎及得万一?…”但是在说这番话之前,周芷若已经用药迷倒所有荒岛同行者,然后杀蛛儿,逐赵敏,取了屠龙一天,并开始练习剑中的九阴真经。此时,谢逊和张无忌已经成为了她的笼中之鸟。
在大都酒店中,周芷若的演技再次瞒过了世人(韩林儿)。她在自杀之前,半夜叫醒隔壁的韩林儿,到他的房间呆了一段时间,然后一言不发,搞得韩林儿莫名其妙,然后再回到自己的房间上吊,韩林儿岂能不关心她的动静?实际上,她先是在消磨时间,等到差不多张无忌将要归来之际才动手,再则是要引起韩林儿的注意并确认会为她担心睡不着,这才开始自杀表演的。
其实人人生来就会表演,中国日本的女性尤善如此,这当然与传统文化有关,当时也与个人的天资才赋有关,同时也与生活环境和生活经历有关。天生丽质、善解人意的周芷若,如果是生长在大富之家,难保不是长类似于薛宝钗那样的贵族小姐,待人可亲,举止规范。但是自小颠沛流离的她,再经过父母双亡,峨眉学艺之后,懂得乖巧讨大人喜欢,是她的一种生存之道。如果说早期的掩饰自己是一种生存之道,那么西域之行后,这种表演功夫,就是周芷若一步步的迈向她的人生顶峰的最重要工具。虽然有人不齿,但是这就是几千年来,最成功的中国女性的必备条件,如果上天给予天时地利人和,难保周芷若不是第二个武则天。
其实周芷若区别于其他金庸女性的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他的远大抱负。如果说灭绝的理想不过是峨眉武功盖过武当少林,那么,周芷若的抱负绝对青出于蓝胜于蓝,而且主观能动性之强也是其他金庸女性望尘莫及的。比如张无忌曾说:“驱走鞑子之后,隐居深山之类的”而周芷若说“如果驱走鞑子,天喜爱在你的掌握之中,哪容你享清福…就算你能,我也没有那个福气…”在大都是,韩林儿说“等张教主做了皇帝,周姑娘就是皇后”,周芷若眉梢眼间不胜之喜,而后张无忌发毒誓否决,周芷若脸色微变,不再言语。这样以来,周芷若的政治抱负是清楚了,因此她的心理和性格也因此变得更加复杂。

四、梦迷蝴蝶
金庸曾在后记中说,赵敏和周芷若都政治味过浓,因此他独爱小昭。其实,倚天四女,最没有心机的。应该是殷离。金庸有过三段婚姻,其中第二位妻子叫朱玫(rose),很能干的一个女人,也是她和金庸共患难,并成立了明报集团,后来有人说,金庸在写赵敏的时候,把朱玫给参考进去了,但是这位现实中的赵敏并没有和金庸百头到老,朱玫和金庸在大儿子车祸后协议离婚了,之后金庸娶了小他20余岁的A May为妻。而这个May,后来被人称为现实中的小昭,也可以看见,为什么金庸的《倚天屠龙记》的结局,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修改,这也是金庸对自己人生的一种回忆吧?
倚天四女中,殷离的身世最为凄苦,与张无忌的关系也最深,既是表妹,也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相处过一段患难与共的日子。殷离对张无忌情深一片,对曾阿牛也是关怀备至,但是相比起其余三女,张无忌对殷离的感情少的就是男女之间的微妙情愫,不能不说,这是他们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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